“我明白。”林薏点了点头,抬眼看他:“那就按照法律来,但你能不能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林薏知道周权的性子,如果自己不求情,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张宇的。
周权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我困了,想再睡一会儿。”
“嗯,睡吧。”
他替林薏盖好被子,避免扯到伤口。困意挨过了痛意,她慢慢睡了过去,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夕阳西下,有鸟归巢。
男人半个身子陷进晦暗里,只有看向林薏的眼神和他指间的戒指闪着光。
待她睡熟后,周权起身离开,轻轻掩上了门。
铁门被打开,惊得墙角的孱弱的少年一抖。周权将烟扔进垃圾桶,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
他微微扬起下巴,“怎么样了。”
穿着黑色短袖,肌肉健壮的男人连忙说:“这小子不说话,跟疯了一样,从一进来就这样。”
“你们打他了?”
“没有您的吩咐,我们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这小子是不是羊癫疯啊......”
“你出去吧。”
“周总,万一他伤到您怎么办......”
“出去。”
“是。”
门被关上,周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张宇。”
张宇置若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身打着抖。
周权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让他扬起脸,直视着他。
张宇看到周权的眼神时,瑟缩了一下,随后吼道:“该死的人是你,是你——”
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被周权一脚踹到了墙角,头磕在墙上,鲜血直流。
他依旧没有停下,爬着要冲向周权。周权抬脚踩上了他的后背,压得张宇动弹不得。
“说,谁指使你干的。”
“是你,是你们这些人害死了我爸爸,都是你们这群畜生——啊——”
周权几乎要把他的骨头踩断,可张宇就是不松口,反反复复的说着要杀了他。
最后一点耐心也没磨灭,周权想起躺在床上的林薏,以及那条无辜逝去的生命,浑身的血沸腾起来,那股暴戾之气再也抑制不住。
他单手拧住张宇的脖子,几乎到达了一个可怕的角度,“我的孩子命没了,谁来赔,你吗?”
张宇都开始翻白眼了,口水涎了一领子。
门突然被打开,李秘书连忙上前抓住周权的手,“周、周总,快松手,他命要是没了,这事就难办了。”
周权没有一点松动的意思,额角上的青筋暴起。
李秘书抓着他的手腕,“您答应过林小姐的。”
蓦地,周权把张宇甩在了地上,弓起的肩胛骨撞在墙上发出骨碎的声音。
张宇只顾得大口大口的喘气,裤子上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周权衣服平整,领口敞开,露出泛红的脖子。他用手帕擦了擦手,“像你这样的杂种,还不配我亲自动手。”
李秘书松了口气,幸好来得及时,不然后果就严重了。他刚才有一瞬间精神恍惚了,仿佛当年那个黑白通吃的周少主和现在的周权重合了,让他心生战栗。
“周总,我们出来说吧。”
周权点上支烟,和他去了外间。
看守的人连忙弯着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还以为人是死了,这货也够怂的,都特么吓尿裤子了。
李秘书把透明纸袋放到他面前,“这是在张宇家找到的。”
是两张旧报纸的剪裁,一张是当年寰通和大陆集团合作的剪彩仪式,站在中间的是周权和陆氏的代表人。另一张是当时农民工上天台讨要工资,不幸被摔死的新闻报道。这个张某,应该就是张宇的父亲。
李秘书推了推眼镜,“那边比较落后,经济条件很差,基本上没有监控,也有很多死角,很难去调查谁找过张宇,而且他也有外出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他看了这份报纸,误认为我和陆氏合作关系,所以才想持刀行凶?”
“我初步是这样猜测的。”
周权哂笑,眼睛微微眯起,阴戾而古怪的语气:“给我查,查不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陪葬。”
“明白了,周总。”
李秘书不自觉的攥紧了拳,腿都在抖。
“告诉他们,把那小子看好了,留着口气,人别死了。明天如果再不说,直接送去警方那里。”周权最后这句话轻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毕竟我答应她了。”
病房的门轻轻打开,泄进几缕洁白的月光,照亮空中飞舞的灰尘,进而又被掩上。
周权已经洗浴完换了一身衣服,头发微微潮湿,昏暗中那深邃的五官更加硬朗。
他坐在窗前,侧脸映着月光,柔和了他的轮廓,平添无限温柔。
眼底的戾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滚烫春水版的柔情,和几个小时前审讯室里的人判若两人。
林薏也许是伤口又疼了,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嘤咛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周权顺手把床头灯的光调暗了一些,轻声道:“肚子疼吗?”
林薏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不去睡觉。”
“我睡了一觉了,看你睡了我再睡。”
“......我也不太困,我们聊会天吧。”
“好。”
其实林薏伤口真的很疼,可她又不想让周权担心,更怕他愧疚。
黑暗给了她最好的保护伞,卸去了所有的伪装,愿意把小情绪都给他。
小朋友难得撒娇:“你能不能抱着我。”
“会牵扯到伤口的。”
“不会,我小心一点。”林薏平躺着身子,要往旁边挪动,周权按住了她:“别乱动。”
周权把旁边的病床搬过来,拼成了一张。枕头放到一起,侧身躺了下去。
林薏一歪头,便靠在了他的怀里,近乎贪婪的闻着那好闻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周叔叔你不听话。”
“我怎么了?”
林薏皱了皱鼻子,“你趁我生病的时候,又偷偷抽烟。”
周权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下次不会了。”
“算了,就原谅你这一次。”林薏情绪突然有些低落,“也不知道我生日那天,能不能痊愈。”
她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伤口完全愈合是不现实的。
“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多想。”
“你能再给我订一件婚纱吗,我还想再穿一次。”
周权轻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