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做了那个梦,一个多月前做的那个怪诞的梦。
又是那艘豪华的邮轮,布置的十分精致,船上的每个人都穿着礼服,好像在祝贺什么。
林薏有些迷茫的站在人群中,随着大流往前走,看到了中间那对正在跳舞的男女。
是梁雯和周权。
他们穿着配套的礼服,手上戴着戒指,交换香槟,在人潮的欢呼声中拥吻。
林薏浑身冰凉麻木,伸出手,中指上的戒指悄然不见。
耳边是杂乱的讥笑声,她被人推进海水里,咸湿苦涩的海水灌入鼻腔,她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轰隆一声巨响,林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额头上全是汗,手都在打颤。
墙上的时钟现实已经早上七点,而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雨还在下个不停,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打湿成深色。
她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把梦和现实隔离开。
林薏叹了口气,做了这么奇怪的梦,天公还不作美。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天气却是这个鬼样子。
她起床洗漱,对面的门依旧关着,周权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幸好今天他们有约会,还可以见面。
洗完漱后,林薏下楼,今天家里空荡荡的,也不见了卓娅夫人的身影。
只剩陈姨一个人,给她做了一人份的早餐。
林薏坐下,喝了口牛奶,问:“今天家里怎么都没人?”
“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没回来,卓娅夫人一早就走了,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穿的也很正式。”
林薏愈发觉得周家奇怪了。
这到底是出了多大的危机,弄得人心惶惶的。
周权不会要破产了吧?他三十多岁了,再找工作肯定也难了。
幸好自己还有些本事,再多养活他一个应该也不成问题。
吃完早饭,林薏又扎进了厨房里。
拿出做蛋糕用的材料和工具,熟练的筛面粉、融化黄油、打发蛋清......
幸好以前在咖啡店的时候,没只学拉花咖啡,也学了一点做蛋糕的技巧,不然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从零开始学还真有点够呛。
涂抹奶油定型,装进浅蓝色的包装盒,缠绕上金色丝带。
林薏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收拾好料理台后,便上了楼。
她又洗了遍澡,这次没用自己的洗发水,而是拿了另一个架子上的黑色瓶罐——是周权的洗发水。
淡绿色的膏体涂抹在头发上,清新的薄荷味夹杂着冷杉味,瞬间迸发开来。
是周权身上的味道。
周遭都是这样的气味,就如同周权在身后抱着她,不留一丝空隙。
林薏蓦地低下头,红了脸颊。
洗完澡后,她吹干了头发,如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肩头。
她从衣橱里拿出那件浅蓝色连衣裙,换在了身上。
虽然自从搬进周家后,给她定制了不少奢侈的礼服。但她还是想穿这件,曾经妈妈给她的礼物。这件裙子的意义是无穷的,它上面承载的所有美好,都成为想见周权的理由。
她对着镜子,足足化了三个小时的妆,每一处都十分精致,五官绝美的挑不出一点瑕疵。
林薏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眉眼生出无限温柔。
真好,她想。
从衣橱中拿出礼物盒,里面是两枚金色的袖扣,镶嵌着纯白细腻的珍珠,闪耀着点点星光。
林薏为了挑这对袖口,整整逛了一下午,最后狠了狠心,几乎花了一般的积蓄,买了这对袖扣。
即使是这样,林薏还担心周权瞧不上这对袖扣,毕竟他自己戴的,肯定是要贵出很多倍的。
但她已经很用心了,希望周权不要不识好歹。
已经下午三点钟了,周权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短信和电话。
林薏微微有些着急,虽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但周权会不会公司里太忙,来不了了?
应该不会吧,周权是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承诺。
林薏想给他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打过去。
一来是怕打扰到周权重要的工作,二来是这样显得自己很着急,岂不是很没面子。
就快要五点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屏幕上跳跃着周权的名字。
林薏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响了几秒钟后,才接了电话,故作镇定:“喂?”
“是林小姐吗?”
不是周权的声音,而是路白。
“我是。”
“是这样的,周总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现在......现在他脱不开身,让我给你打个电话。”电话那边,路白顿了顿:“他让您先不用等了。”
“这样啊,他工作很忙吗?”
“是的,非常忙,周总......昨晚一整晚都没睡。”
“好,谢谢你。”
林薏刚要挂电话,路白叫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
“一定要相信周总。”路白的声音有些哑,“他真的......很爱你。”
林薏挂了电话,表情愣愣的。
路白为什么突然给她说这个,有些莫名其妙。
后知后觉的失落感袭来,林薏瘫软在座椅上,心里堵得难受。
还有一点点心酸和一点点难过。
真的只是一点点。
期待了这么长时间的约会,做了充足的准备,没想到还是没有去成,已经是第二次了。
林薏叹了口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眶有些红。
她小声说:“有什么可哭的,憋回去,不许矫情。”
林薏把裙子换回休闲装,用卸妆湿巾卸掉画了几个小时的妆,手上的力气微微有些大,搓红了皮肤。
她下楼把放在冰箱里的蛋糕拿上来,没有拿刀子也没拿碟子,直接用小勺挖起来往嘴里塞。
反正明天就不好吃了,留着也是浪费。
要是周权想吃,她以后再做就是了,反正有的是机会。
林薏大口大口的吃着,嘴上全是奶油。即使是半分糖,吃多了也会腻。
她腻到已经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的一勺一勺往嘴里送,胃里掀起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
林薏捂着嘴奔去了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眼泪模糊了视线。
吐干净以后,林薏洗了个脸。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她叹了口气。
她真像个笨蛋。
刚回到房间,手机再度响起。
是梁雯。
林薏犹豫了两秒钟,接了电话。
“林薏,你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