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后,禾紫照例准备日常的工作。
今天上午有一例手术,是一位四十五岁的高龄产妇。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了羊水栓塞的情况,一度大出血不止。
这种情况是剖腹产手术中非常糟糕的一种,而且死亡率极高。禾紫尝试了止血,但还没有缝合上伤口,又开始血流不止。
为了保住产妇的性命,禾紫只能进行了子宫摘除手术。不幸中的万幸,血总算是止住了,产妇也保全了性命。
但是手术结束后,产妇的家人,非要认定这是医疗事故,是医生的责任,在医院里大脑了一场,最终是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大概是那家人也觉得自己没理,就没再进行医闹。
折腾了一天,禾紫身心俱疲。
晚上要值夜班,她想着在办公桌上休息一会儿,刚闭上眼睛还没两分钟,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护士跑进来,喘着粗气,“禾、禾医生!”
禾紫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镜,“怎么了?”
“我、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还是先躲一躲吧,现在有点麻烦?”
“躲?”
“院长先不让你出来,现在事情闹得有点大,你先跟我走,我一会儿跟你说。”
护士带禾紫去了医生平时用来补觉的休息室,关上了门,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去,“有家属闹到医院来了,现在正跪在医院门口闹事呢。
禾紫看向楼下,围了不少人,也叫来了警察。
医院发生医闹,从某种情况上来说,其实是正常的,在生命面前,没有人能做到绝对冷静。
可像现在这样的情况,禾紫还没遇到过。
她行的正坐得端,从来没有在手术台上因为技术问题而失误。
“为什么会医闹?是今天上午那场手术吗?”
“不是。”护士抿了抿唇,“禾医生,您还记得上周那个未成年产妇吗?”
“嗯,她不是出院了。”
而且祸害这个女孩的,居然还是徐玥的表弟,禾紫越想越恶心。
护士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说:“她......她昨晚去世了。”
禾紫一愣,脸色瞬间苍白,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去世了?”
护士点了点头,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禾紫。
女孩出院后,就跟随母亲回了乡下的家里。前天凌晨病情突然恶化,下半身流血不止,呕吐发烧,甚至已经严重到吐白沫了。
送到镇上的医院后,医生当即说治不了,需要往大医院里面送,还没等到医院,人就断气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一口断定了,是禾紫做的手术有问题,对他们隐瞒了实情,才导致她女儿的死亡。
禾紫听的紧皱眉头,“这怎么可能,她出院的时候明明是没问题的。”
“这我们也不清楚,医院里希望能把让法医做个检查报告,可对方不愿意。”
“那孩子呢?”
“听说孩子出院后就被男方家里接去了,大概是念孩子是个男孩。”
禾紫简直觉得荒唐,心里像是积了一股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想起。
她觉得女孩的死,根本没有这么简单,也不是手术的问题,而是有人蓄意为之。谁最不想让这个女孩活在世上,抹去这段所谓的丑闻,答案太明显了。
听护士描述的这些,女孩还有口吐白沫的症状,这更像是中毒。
禾紫想了一下,飞快的往门外走去,护士愣是没拦住。
“禾医生,禾医生,你干什么去,院长说不让你出去——”
禾紫知道这时候应该避嫌,她出去可能会加剧对方的激烈的情绪。但禾紫就是一根筋,是她的责任,她回去承担。
不是她的责任,她也要将真相公布于众。
禾紫腰板挺直,眼神没有任何闪躲,快步走到了医院门口。
刚出门口,那女人一眼就看到了禾紫,疯的一样扑了上来,哭的满脸泪水,外面毒辣的太阳已经将她的脸晒得通红。
她狰狞着,嘶吼着,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指着禾紫,让她把她女儿的命赔给她。
禾紫没有丝毫心虚或者躲闪表情,她冷着脸,说:“阿姨,我希望能由法医做进一步的坚定,如果真的是我的责任,我绝对会按照法律程序,承担所有。”
女人根本不听这一套,哭喊道:“我女儿已经走得很惨了!你们还想着去伤害她,不给她留个全尸!你们这些穿着白大褂,披着人皮的畜生!”
旁边有个男医生都听不下去了,把禾紫护到身后,“你怎么说话呢?按照法律也应该由法医鉴定,你再这样闹下去,也没有结果。”
女人像个泼妇似的躺在了地上,“医生打人了,打人了!我女儿死的好惨啊,我也不活了,他们也不想让我活啊——”
“你——”
“好了,你冷静些。”禾紫表情没有一丝恼怒,平静的摇了摇头。
她向前一步,走到女人身旁,低眼看她,“我想问一句,您的女儿,真的是死于病情恶化吗?”
“你什么意思?!我女儿都死了,我还能说谎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目前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法医进行检验,交给警方处理,如果真是我的问题,我人就在这,想跑也跑不了。”
“不行——”女人情绪激动,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随后声张虚势,“谁不知道法医是和你们一伙的,你们想怎么不说不就怎么说!我女儿死的太冤看,谁能为我们做主啊——”
“谁能?”禾紫的眼神冷了些,“当然是法律,既然这样,你去法院告我,我们走正常法律流程,正好我也想知道,你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禾紫表情冷的可怕,和之前那个温柔娴静的禾医生判若两人,旁边的医生也很少看到她这样严肃冷漠的深情。
“她的死,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简单吗?”
禾紫其实更想问她,她真的是把女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是作为拿到钱财的筹码。
虽然这种想法很黑暗,但与徐玥有牵扯的事情,她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坏的情况去想。
女人似乎被点到了痛穴,又或者是心虚,闹得更大了,张牙舞爪的像禾紫扑来,幸好旁边的医生拉了他一把,不然又被抓伤了。
警方控制住了她,暂时将她带回了警局,院长也让她这两天好好休息,先避避风头。
表面上说得好听,禾紫其实心里知道,她这是变相的被停职了,能不能回去继续上班、做医生,还是个未知。
这一切的目的性太明显了。
禾紫浑身冷的从骨头里渗出来,她宁愿是自己想多了,绝不是徐玥为了再次让她跌入谷底,不惜毁掉一个生命。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这一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