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薏住院这段时间,周权和周钰两人轮番往医院跑。
她每天都会看经济新闻,周氏虽说现在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但也很麻烦。这两位总裁真是像没事人,好像周氏不是他们的一样。
借这个时候,林薏和周钰说清楚了,协约到此作废,她很感谢周钰对她的帮助,虽然结果是枉然。
周钰坐在椅子上,没什么精神。
林薏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很谢谢你,可是我不能再依靠你了。”
“你身体刚刚好。不回周家也行,我在外面给你找个房子,你先住进去。”
“不用了,我住宿舍就好,我还要上学。”
林薏前段时间攒了些钱,加上母亲的赔偿金,能够供她读完大学的最后一年。
话已至此,碍于两人现在的关系,周钰不好再说什么,“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
周钰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她:“你和我大哥......”
林薏表情微僵,摇了摇头,“我现在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还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周钰表情有些痛苦,叹气,“其实,我大哥他真的很爱你。那场订婚他毫不知情,是被人骗过去的。他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
“不要再提这个了,我累了,想休息了。”
“你好好休息。”
周钰起身离开了病房,林薏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她习惯性的摸了摸胸口,空无一物。
戒指在她落海时就已经丢了,再也没能回来。
她知道周权对她是真诚的,那场订婚也是被算计的。
可这些在林薏眼里,已经不重要了。
母亲的死,让她的人生彻底失去了精神支柱。现实是血淋淋的,她和周权中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算她用尽力气,也只是一时的。这次周氏危机,只是一个小小的警示。周权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周氏,代表这成千上万员工背后的家庭。
林薏重重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欠周权的太多了,她再也不想像一个雏鸟一样,被周权护在身后,每天简单的活着,不知前途道路险阻。
跟周钰说开以后,她心里轻松了不少,卸下一身疲惫,便来了睡意。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睛。
片刻,门轻轻地打开。
周权走过来,坐在她床边,捂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浅色的眸子无限温柔,又包含着数不尽的心疼与无奈。
林薏发现在自己在一片小巷里,两边的楼房衰败破烂,地面坑坑洼洼,小路泥泞。
她环顾着四周,不知身处何处。
黑夜,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空。
只见前面跑了一个女人,林薏瞪大了眼睛,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林淑娴衣服破碎,头发凌乱,脸上被打的眼圈乌青,正奋力的往这边跑。
林薏喊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可无论喊得多那么大声,林淑娴也听不见。
身后又奔来一个男人,林薏看不清脸。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刺向了林淑娴的脖子。
“不要——”
林薏倏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粗重的喘气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她额头上都是汗,打湿了碎发。
刚才的梦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无尽的悲恸席卷天地般的涌来,林薏痛苦的喉咙都在发苦。
她抱着腿,大声的哭了出来。
她怎么这么没用,明明答应过妈妈,一定救她出来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林薏哭的手脚发抖,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她甚至连下床开灯的勇气都没有。
床头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刀,泛着寒光。
林薏像着了魔似的,伸手抓住了水果刀刀柄,握在了手里。
她死了,这一切就能解脱了吧,她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锋利的刀刃抵在纤细的手腕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皮,下面是跳动的青色静脉。
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林薏握紧了刀柄,正要用力割下去时,病房里的灯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东西掉落的声音,保温壶摔在地上,盖子滚到了门口,里面白色的米粥撒了一地。
周权冲过来,把刀子狠狠的甩出去,按着林薏的手腕压在床上。
“你在干什么?!”
“放开我。”林薏瞪红了眼,“放开。”
周权松开她,林薏下床,想去拿到,又被他按回床上。
林薏不再冷静,喊道:“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滚开!”
“林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让你滚。”周权不放开她,林薏侧头咬住了他的小臂。
红色的血从嘴角渗出,周权皱起了眉,依旧没有放开她。
林薏松口,牙齿被染成红色。周权的右小臂上,被咬出两个血淋淋的牙印,血肉模糊。
“我想死,我只想死,求求你了,让我死,为什么要救我啊,为什么不让我死在海里啊......”
林薏越说越激动,也说越绝望,最后哭了起来。她抓住周权胸前的衣服,近乎崩溃的哭着。惊动了值班室的医生,连忙跑进来。
“患者怎么了?”
周权把她搂在怀里,任凭她哭闹,侧头对医生说:“直接给她打镇定剂。”
很快,两个护士过来按住林薏,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哭闹癫狂的林薏渐渐冷静下来,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眼角的泪水流个不停。
“周先生,我们先出去吧,以免刺激到患者。”
周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情绪在翻涌。他和医生一起出了病房,只留一个看护的护士守在里面。
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周权略显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
医生瞥到他血肉模糊的小臂,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护士说:“小兰啊,去拿药来,给周先生处理伤口。”
小兰闻言去拿了药箱,“周先生,我帮您上下药。”
“谢谢。”
周权抬起胳膊,上面的两个咬痕非常深。可见林薏咬他的时候,没留一点情。
沾着双氧水的棉签涂在上面,应该是很痛的一步,周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没有痛觉。
小兰抬头看了一眼他刚毅的下巴,脸微红,不再敢看,低头专心处理着伤口。
“医生,她白天还很正常,为什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