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后,房间安静下来。
周皓哲洗漱完,看了会儿电视就回房间睡觉了。
周权心不在焉地翻了几个文件,是周钰发来让他帮忙看看的。
他把平板电脑放在一旁,拨了周钰的电话。
“喂,大哥有事情吗?”
“没什么别的事。”周权顿了顿,说:“林薏那边,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你多帮着她点。”
“啊,林薏?”周钰疑惑道:“她能有什么事,合同不是已经签了,卓悦的人下午就回英国了。”
周权一愣,“回英国了?”
“是啊,我还让接待部的专车送他们到机场的,怎么了?”
“......没什么事,先挂了。”
周权挂了电话,微微沉思。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又好像没想明白。
心头渐渐热起来,可看到阳台玻璃门上映着他的影子时,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周权手推着轮椅慢慢的回到房间,周皓哲还没有睡觉,光着脚站在门口,探过头,“爸爸,你还没有睡吗?”
“正准备要睡,怎么了?”
“我睡不着,今晚能和爸爸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
周皓哲高兴的跑过来,扶着周权的轮椅,“我给爸爸扶着。”
周权笑了笑,扶着床边的桌子,从轮椅坐到了床上。小朋友把轮椅推到一边,爬上床给周权的腿上盖好被子,自己乖乖的在一旁躺下来。
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周权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为什么想和爸爸一起睡?”
“今天玩的太高兴了,有些睡不着。”周皓哲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瞪着大眼睛,“爸爸,以后能不能再叫叶阿姨和林阿姨来家里玩啊。”
周权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在学校里没朋友,还是让人给欺负了。
他问:“在学校里没有同学陪你玩吗?”
“当然有啊,大家对我都挺好的。”周皓哲抓了抓毛茸茸的头发,“要是爸爸不喜欢人多的话,让林阿姨一个人来也行。”
周权一愣,“为什么是林阿姨?”
“因为林阿姨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她。”周皓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凑近了周权,小声说:“因为爸爸也很喜欢她,每次林阿姨在,爸爸心情都很好,我也就很高兴。”
周权有些无奈,到底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还是这孩子心思太敏感,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些了。
“这些明天再说,现在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学。”
“好。”
周皓哲把枕头往他那边拽了拽,贴着他睡着了。
周权给他把被子盖好,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不愧是父子俩,看人的眼光都一样。
林薏这边就睡得不怎么样了,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彻夜未眠。
早上起来去餐厅吃了个早餐,又回房间睡着了,直到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被电话吵醒。
是周钰的电话。
“听说你没回英国?”
林薏“嗯”了一声,含糊道,“有点事情,过段时间再回去。”
周钰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人,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借口,“怎么,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大哥啊?反正我看不是第一种。”
“......”
“要是还喜欢就去追啊,以前我大哥腿好的时候,见你都走不动路。别说他现在坐轮椅了,想跑都不跑步了,哈哈——”
“周钰,你觉得很好笑吗?”
周钰收敛了尴尬的笑,“不好笑,我错了。咳咳......我打电话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你晚上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想让你见个人。”
......
“林薏,我好想你啊!”
谢安雨从餐厅门口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林薏。
林薏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就被抱了个满怀,无奈道:“好了,别这么肉麻。”
谢安雨放开她,“这么多年了,你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你倒是变了很多。”
谢安雨比之前胖了些,明显的看出来健康了,完全看不出以前进过戒毒所。
“要不是周钰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想着怎么也要见你一面。”谢安雨拉住她的手腕,“先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吧,这顿饭我请你。”
林薏看着面前的餐厅,是A城高档西餐厅之一,很多有头有脸人家的酒宴都通常会在这里举行,今天晚上就有结婚典礼,餐厅一楼摆置的富丽堂皇,出入的人都穿着正装。
“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还是我请你吧。”
“请你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不过现在可比不上你了,听周钰说你是大老板了,真后悔以前没好好巴结你。”
“你说的太夸张了。”
两人去了二楼事先订好的桌位,谢安雨点了两个套餐。精致的菜点一一上来,服务员给她们换着不同的餐具。
林薏:“果然我还是喜欢吃中餐,西餐太麻烦了。”
谢安雨放下叉子,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
“下次就别弄这些客套的了,我们去烧烤店点两把羊肉串不行吗?”
谢安雨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你当上大老板有什么用,你这叫山猪吃不惯细糠。”
林薏见她这幅活泼的样子,心里也是很高兴,不禁勾了勾唇角,问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不错,应该是很不错。我去年年初的时候结婚了。”林薏这才注意到谢安雨的手上戴着戒指。
她拿出手机,给林薏看她和她老公的合照,照片中的男人皮肤有点黑,看起来很踏实,两个人笑的幸福。
“我们是在戒毒所认识的,当初要没有彼此的话,可能我还真挺不过来。”谢安雨抿了抿嘴唇:“因为我们之前吸.毒,要孩子的话,可能会有影响。如果检查出来有问题......也不想让一个生命就这样离开。所以我们打算收养一个孩子。”
林薏心微微触动,眼眶有些红,“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谢安雨眼里也含了泪,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林薏,能认识你真好。”
林薏有些惭愧,其实她没有为谢安雨做过什么。反倒是上学的时候,谢安雨帮她的地方很多,但她那时候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心高气傲,自诩高洁,总是说一些冷漠的话。
谢安雨能觉得她好,是因为她自己足够善良。
吃到一半时,林薏去了洗手间,她听到隔间有打电话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林薏立马想起来,是昨天晚上在周权家见到的人——叶依澜。
她声音俨然没了温柔得体,尽显刻薄尖酸之意,“放心吧,我怎么可能看上那个残废啊。我以前是挺喜欢他的,但他现在这样了,我还怎么喜欢啊,真是白瞎了......”
“我要不是为了周家的财产,我至于做这么多吗,还得伺候他们家那个小孩,你不知道那个嘴巴有多恶心,真是膈应死我了......你就别笑我了,周钰?算了吧,我从小就跟他对付不过来,他也够讨厌的.......”
林薏面无表情的洗着手,直到那间隔间的门被打开。
她关了水龙头,抬眼看着叶依澜。
叶依澜穿着礼服,大概是来参加酒宴的。耳垂上的钻石耳坠很闪耀,衬得她那张精致妆容的脸更加虚伪。
她看到林薏时有一丝慌乱,随即换上嘲讽的脸,“怎么,你都听到了?”
林薏没说话。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有错吗?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只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啊——”
林薏走过去,抬手给了叶依澜一巴掌,没等叶依澜作出反应,她紧接着又是一巴掌,耳坠被打的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