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回到英国的林薏正常去上班。
她按例去敲了敲韩叶办公室的门。
韩叶见到她一愣，“不是请了半个月的假吗？怎么两天就回来了。”
“没什么好玩的。”
“什么？！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你知道那张度假券有多贵吗？”
“你缺这点钱？”
“就知道你是个工作狂。”
林薏并不否认，“那我回办公室了，这两天手上的工作有什么进展，都邮箱发给我。”
她还没出办公室门，部门经理便冲了进来，一脸焦急，“韩总，哎，林总也在啊。”
林薏点了点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部门经理十分为难，“是有个事情，国内的康快快餐要拒绝和G公司签订合同。”
林薏皱起眉，“什么原因。”
“康快快餐自己注册了商标，要自己发展包装食品，不与G公司合作了，可是我们上个月才签署了投资合同，这......G公司今天打来电话，说要我们进行赔偿。”
“这赔偿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好。”
韩叶分别打给了康快快餐和G公司，得到了两种不同的答案。
康快快餐称自己实际考察下来，G公司的包装和产品制作工艺方面，与预期相差太多，还称卓悦作为投行，第三方公司，带有隐瞒性，所以他们要拒绝合作。
但是G公司那边称，其实是有别的公司更高价收购康快快餐的产品经营权，他们才临时改变主意的。
这件事也是卓悦疏忽了，没有提前和康快快餐那边签好合同。如果打起官司来，先不说诉讼费，也会很耽误时间。
林薏想了想，问：“如果我们找到别的食品企业和G公司合作，他们老总会不会通融一下，免除这份合同？”
韩叶：“我打电话问一下。”
半个小时后，韩叶挂了电话，点点头，“那边老总同意了，条件是知名度和产品的档次，不得小于之前的康快快餐。”
“好。”林薏看向部门经理，“马上召集员工，去收集国内正在招标的食品公司，汇总成文件发给我和韩总。”
“是。”
部门经理赶紧回到策划部和营销部，分给员工任务。
“真是抱歉，刚回来就给你安排这么重的工作。”
“有什么好道歉的，这不本来是我该做的。”
林薏说完便回了办公室，韩叶叹了口气，觉得林薏都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的，好像眼里只剩工作了。
回去之后林薏也没闲着，在网上和托人搜集了一些关于康康快餐的信息。
这家中式连锁餐厅有三十余年的历史，国内外均有连锁店。但同时也有一些食品安全问题，很多顾客都表示快餐不够卫生。
林薏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敢这样糊弄他们，她就不信找不出什么把柄来。
直到傍晚，林薏总算是整理完了资料，发给了她认识的媒体朋友。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韩叶拿着平板电脑进来。
“国内的公司已经统计好了，我筛选了一下，发现有一个公司很符合我们的条件，你看一下。”
“什么公司？”
“周氏集团，你知道吗？”
拿着平板电脑的手一愣，林薏看着上面有关周氏的资料，以及餐饮行业的招商广告。
林薏的脸色有点白，“除了周氏，没有别的公司了吗？”
“目前是没有了，能和康快快餐比的，大概只有周氏了。还有一个公司，但已经谈了合作商，估计是不行了。”
见林薏脸色不太对劲，韩叶问：“怎么了，这个周氏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林薏想到前天见到周权的场景，她把眼镜摘下，揉了揉山根，“周氏门槛有点高，我怕谈不下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毕竟G公司也不是什么小企业，加上卓悦的加成，七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林薏叹了口气，抬头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要赔的话，得赔多少钱？”
“按照合同，除去康快快餐那份，差不多三百万。”
三百万，一个不小的数字。不仅一分钱没挣，还白白赔进这么多。
林薏目前银行上的积蓄，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谈吧，越快越好，先给周氏的企业邮箱发邮件吧。”
“好。”
韩叶又问她，“你真的没事吗？看起来脸色很差。”
“是吗？”林薏勉强的笑了笑，“大概是时差还没调过来，休息不好。”
“那今晚别加班了，早点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说。”
“知道了。”
韩叶离开后，林薏从椅子上站起来，接了杯热水。她走到玻璃墙旁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因为没戴近视镜，视线所及之处的灯光是一团团光晕的形状。
玻璃上倒映着她的影子，林薏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小男孩叫周权爸爸的场景。
她握紧了杯子，指甲泛着白。
本来是不想有任何交集的，没想到偏偏还必须去谈，可她真的不想再见到周家的任何一个人，不想再有任何的牵扯了。
时间是沙，掩盖了过往记忆的痕迹。大风吹过，又一一浮现，却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模样。
早已物是人非了。
翌日上午，林薏召集几个核心的职员，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确定了前往周氏的招商会的人员。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林薏并不亲自去谈。在这之前，一般重要的合作都是林薏亲自出马的，再难的合同也基本上能谈下来。
可这次林薏没有主动去谈，安排了另外的人员，她只是去协同辅助。
会议结束后，人都走了，只剩韩叶和林薏两个人。
韩叶直接问：“为什么这次这么安排？”
“我觉得有必要培养下面的人，公司的事情不能只靠咱们俩。”
“真的是这个理由吗？”韩叶显然不信，“机会有的是，这次的事情很急迫，你会交给别人。”
“......”林薏没说话，轻轻低下头，脸色有点白。
韩叶语气放缓了些，“能告诉我原因吗，如果是平常的私事，我是绝不会多问的，但这次关乎整个公司的利益，我应该有知情权。”
林薏抿了下嘴唇，抬头看向她，表情比想象中更加平静。
“周氏的董事长，我认识，应该说，还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