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初看着她为大家着想的虚假面孔,忍不住冷笑。
“是你们先开口的,反倒说我纠缠?孙婉婉,你真是玩得好一手颠倒黑白啊。”
她不想在这对男女身上浪费时间,转头对斯安河说道:“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晦气得很。”
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离开,傅锦年却迟迟无法平息心底的叫嚣。
“走吧,锦年。”
孙婉婉拉着他进去,在她刻意安排好的镜头下,和傅锦年保持亲密的姿态。
直到临近宴会的时,她才稍稍放心一些。
“锦年,我去补个妆。”
孙婉婉给他拿了一杯香槟,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她张罗这么大一场宴会是有目的的。
首先,最近有两部即将开拍的综艺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是广撒网的大制作。
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于是宴请两部综艺的导演和相关负责人,希望为自己争取到。
其次,她安排了狗仔不动声色地伪装进人群,抓拍她和傅锦年亲密的照片,也能以此逼傅锦年早日忘掉唐念初。
最重要的——她会宣布傅家是她的靠山,向外界传递“傅家财大气粗,一定会捧红她”的暗示,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她一袭红裙款款走上台,开始向所有人致辞。
“谢谢大家赏光,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孙婉婉的微笑职业且官方。
……
点到了“郝导”和“方导”的时候,那笑容就热切了好多倍。
最后。
“我今天要说一个故事!”
讲述着她和傅锦年的美好旧事,而人仿佛已经嫁进豪门了一般。
“那么,下面请聚光灯找到我的这位男主角吧!”
灯光师看向孙婉婉指尖所指的方向,把灯光投下。
突然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大叔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孙婉婉面色一僵。
在灯光周围到处寻找,都没有看见傅锦年的身影。
她有点慌了。
但表面上,她还是保持着自信。
“看来我们的男主角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啊。”她勉强还能绷住。
“锦年,不要玩躲猫猫了好吗?我认输了,可以出来吗?”
整个会场开始小小声地交流低语,但是迟迟没有人回应她。
孙婉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本来作为重头戏才放在最后,结果傅锦年是连这点等待时间,都不愿意给她吗?
聚光灯下的大叔也被人询问,大叔哈哈一笑露出一颗纯金的门牙。
“唉,我也希望没有搞错呢,可我就是个普通的四十八岁小本生意人,两个儿子刚刚成年,没有她说得那么玄乎。”
孙婉婉面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说法,颇像是她勾搭了有夫之妇,糟糠还是有孩子的那种。
实在撑不下去了,孙婉婉借口今天的男主角还没有到场,灰溜溜地跑下台。
“那这个,还报道吗?”
一个男记者举着录音笔拦下她,身后跟着两个拿单反的女记者。
“这个算是负面新闻吧?”
孙婉婉看着自己请来的报社,顿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她急于找到傅锦年,没有讨价还价,丢下一句话就推开他们火急火燎地离开。
“每家二十万,谁都不要透出去一个字。”
傅锦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冷若冰霜,眸中神色冷鸷,发梢滴着水,袖口也微微湿着,黑色西装有了点褶皱。
想起斯安河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很想一拳砸向镜子!
还是洗手间进来的另一个人打断了他的动作。
傅锦年重新洗了把脸,拿出手机拨号。
“你就这么不想接我电话?”
电话拨出了好几次才被接通。
他在短短几分钟内反复想象这个时候他们会在哪里,做什么。
暧昧地冒粉红色气泡的画面充斥在眼前。
结果,他根本没有听到回答便开门见山。
“下午来民政局,门口等你。”
啪。
挂掉电话。
代为接起了电话的斯安河一愣,随即无奈地听见了电话忙音。
他眸中闪过一瞬暗色,仍旧是淡淡勾着唇角把手机放下。
“刚刚帮你接听了一个电话……因为对面好像挺着急的?”
“不要紧。”
唐念初刚刚回到座位,将手上的水擦干净,看见通话记录上“锦年”好几个未接电话,神色一凝。
“他说了什么?”
“下午民政局见。”
唐念初把手机息屏,屏幕向下放置在桌面。
“那可能下午,还要麻烦你送我一趟了。”
“没关系,我刚好排班要去医院,很顺路。”
第一道前菜已经呈上,是斯安河从小吃惯的英料。
唐念初面对十几种大大小小的刀叉勺有些无措,而斯安河温和地讲解,示范用途。
“以后candy大设计师会免不了出席一些类似的场合,早些熟悉餐桌礼仪和规矩也是对双方的尊重。”
斯安河的眼睛看起来很诚恳。
唐念初一不小心又没有拿稳叉子,在餐盘上碰出巨大的响声。
好在这个卡座附近没有人……
“斯先生太抬举我了。我离那种重要的国际化场合饭局还早着呢。”
“我觉得不早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念初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
思绪飘到那一纸离婚协议上。
傅锦年把所有最冰冷的条款塞进那份协议,把最不近人情的公式化术语摆进去。
他以为以此可以换得那个女人的屈服。
但是她并没有,她以前从不敢如此忤逆他。
傅锦年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孙婉婉已经满会场找了他许久。
见他终于出来,孙婉婉憋着一口气,敢怒不敢言只能作委屈状。
“锦年,你去哪了?”
傅锦年只是抹了一把聚集到下颚的水滴。
“怎么了?”
“……没事。”
孙婉婉也不太好把那极其窘迫的情形再讲给他听,只好凑过去,“接下来宴会还要继续,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她装得小心翼翼,最直接的结果是,傅锦年根本没听清她讲了什么,也懒得追问。
孙婉婉很自然的把它当做了默认,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还要去见谁。
她花了大价钱请到这些人,必须要得到应有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