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假装瞪了眼钱串子，“死丫头，不早说，瞅着你二伯娘出丑。”
妇人们哈哈大笑。
碗筷都洗干净，各家的妇人把自家的都收好。
桌椅板凳也都擦干净，原本钱串子还准备挨家挨户送回去，结果不等她动作，各家的人都来了。
“这多不好意思。”钱串子对着几个搬桌子的汉子，抱歉地笑道：“本来该我给送回去的。”
“都一个村的，说这些就外道了。”汉子们一脸的憨笑。
其中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也是被家里派来搬桌子的，见钱串子对着自己笑，也不知道怎么的，脸一下子红了。
卫报舟正好从屋里出来，正看到这一幕，顿时一种说不出来的，闷闷的感觉充斥在胸口。
卫报舟快步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将钱串子挡在身后，提出要帮忙把桌椅都送回去。
人们哪会让他帮忙，纷纷说自己能搬回去，扛起桌椅飞快走了。
不大会，满院子的桌椅碗筷被清空，只剩下钱串子一家和几个捞忙的妇人。
众人都满头是汗，钱串子把人让到窗根下乘凉，然后将工钱发下去。
之前她说的是每人一天十文钱，但严格算起来，是昨晚忙半宿，今天忙大半天，相当于一天多一点。
钱串子直接给每人按一天半的钱，十五文。
妇人们接过银钱，都高兴得合不拢嘴，纷纷说以后有啥事还找她们。
这时候赚钱都是男人的事，妇人们只在家里洗衣做饭干农活，除了个别手巧的可以织布绣帕子赚点零花钱。
所以妇人们见能赚钱，一个个心里都美吧滋儿的，哪怕这钱并不多，但那种喜悦是无法言说的。
钱串子刚好也想说这个，“我最近准备收蘑菇，还有竹签。鲜蘑菇一文钱一斤，晒干后五文钱一斤，竹签的话一文钱十根。”
河西村的后山就有一大片竹林，刀子一削就是一根竹签，只要掌握技巧，这钱十分好赚。
妇人们纷纷表示回家就去弄。
“不过有一点要事先说好。”钱串子又道：“蘑菇一定要好的，而且有毒的不行。”
妇人们连连点头，毒蘑菇会吃死人，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还有竹签。”钱串子拿出一根竹签，这是她昨晚削了差不多一节竹子，才勉强合格的，“竹签必须要这个标准的，不然我不付钱。”
这点妇人们也没意见，人家花钱买，当然要附和人家的要求。
妇人们领了工钱，拿上自己的那份折箩就陆续离开了，只剩下钱串子一家。
忙了大半天，一家人都热得满头大汗，甚至吃席的时候都因为太热没吃几口。
这会钱串子进了屋，找出一只大陶碗，冲了些糖水，又把野樱桃洗干净捏碎加进去，放在昨晚还剩下一点的草木灰水中。
张狗蛋跟在她身后，好奇的看着钱串子忙活，“姐，你这是作啥？”
因为张狗蛋从清泉观回来后表现良好，钱串子对他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这会捏了下小家伙的鼻子，“给你做好吃的。”
张狗蛋立马睁大了眼睛，紧盯着陶碗，一脸期待地等着。
不大会，钱串子把做好的冰碗拿出来，用筷子怼碎，上面撒了一层糖霜。
又让张狗蛋拿几只小碗，将碎冰装到几只小碗里。
钱串子拿出一只勺子，往其中一个碗里一放，送到张狗蛋面前，“尝尝。”
张狗蛋早就惊讶地不会说话了，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丝丝凉意，再看看钱串子，而后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呼呼，好吃。”沁凉的口感冰得张狗蛋直吐舌头，撒着欢往外跑。
“别跑远了，待会要吃饭了。”钱串子在后面喊。
门外传来张狗蛋一声，“知道了。”
钱串子回身把另外四只碗装好，端到外面，就见原本她以为跑去外面跟别家小孩炫耀的张狗蛋，此刻正站在钱氏跟前。
“婶子，你吃。”张狗蛋挖了一勺碎冰，送到钱氏面前。
钱氏又是惊讶又是惊喜，都顾不上这大热天里哪来的碎冰了，只看着乖巧的张狗蛋，脸上笑开了花。
钱串子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颇觉安慰，快步走过去四只碗分别放在几人面前。
赵秀娟也吃惊不小，一边吃着冰碗，一边道：“姐，咱不如做这个卖，肯定赚钱。”
说不定比面皮卖得更好。
赵秀娟这么一说，其余人也都看过来。
钱串子笑了笑，她倒是想，但并不现实，“制冰的材料不好弄，不然你以为我想不到吗？”
说着又指了指屋子里制冰的木盆，“那是我昨晚弄的，到现在也只剩下那么一点点了，勉强能做出这一大碗来。”
如果卖冰碗的话，这点硝酸钾简直杯水车薪。
钱氏她们不知道这冰碗是怎么制成的，卫报舟却是知道的。
这几天钱串子每次都在茅房的墙上，或者他们住的屋子的墙角，往下铲那层白色的东西。
几天下来，都快被她铲光了。
而且那种东西并不是每家都有，得年久失修没人打扫的房子才有，再者就算别人家有，他们也不可能挨家挨户去弄。
钱氏几个都不吱声了。
钱串子也叹了口气，其实还有另一种更简单的方法，只要找到硝石矿就解决了。
但那就更不现实了。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找到硝石矿，就算找到了也无力开采，就算能开采，他们没有庞大的财力更没有背景，也保不住。
所以还不如不说。
又过了会，钱氏想起自家闺女要收蘑菇和竹签的事。
“蘑菇满山都是，咱自个上山去采就行，还有那个竹签有啥用，筷子不是更好吗？”钱氏十分不能理解。
这些日子闺女虽然赚了不少银钱，但花起来也毫不客气，每每看得钱氏心惊胆战的，大把大把的银钱往外撒，钱氏的心都要滴血了。
钱串子忍不住笑出声，“娘，你又要帮我做面皮，卖面皮，还要帮我做衣裳，难道晚上不睡觉去采蘑菇吗？”
还有竹签，那是筷子能代替的吗？
钱串子知道她省细惯了，但有些时候钱真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