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燃抬头看向顾枝道：“姐，这是好事儿，你笑笑。”
他的嘴里还嚼着一块炸猪排，手里的筷子正要伸向盘子里的另一块。
浑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顾枝气极，面不改色下，眼疾手快地将剩下那块炸猪排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唐燃：“……”女人真是无理取闹的生物。
吃过饭，等尹槐序起身离开后，顾枝才缓缓放下筷子，然后和唐燃对视了一眼。
“没事儿，我舅舅又不会吃了你。”唐燃说。
顾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说话。
下午，顾枝在房间里做作业，因为遇到了一个有关费马大定理的问题，虽然只是轻微涉及到，但依然有些难度。
她看出了这是和费马问题相关的，便起身去尹家的那个大书房，在三楼，她去过一次。
书房里没有人，顾枝走进去后凭着记忆找到了关于数学的那一排柜子。
手机上有扫描软件，她戴着耳机，扫到的文字系统都会播报出来，这几乎是很方便的。
一排一排的找书。
数学与计算机……
数学工程……
自然应用学科……
数学史与微积分……
……
顾枝走过了一层，没有，她继续往下一层开始找。
然而蹲下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有书本落地的声音。
她连忙弯下腰去捡，让她感到惊喜的是，这本书正是她要找的，名字叫做数学史上的千禧难题。
她将这本书放进怀里，然后继续往下找，凡是可能和费马有关的，全都被她拿了下来，到最后，顾枝的怀里抱了一大摞书，粗略估计，也有六七本了。
她白皙的小脸带着运动过后浅浅的粉红，嘴角微扬，洋溢着满足与开心。
对于他们来说，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抱着书，顾枝按照脑海中记着的路，亦步亦趋地朝门口走去。
她正要推门，刚握住门把手，却感到一股跟她相对的力也在推，不过是往里推。
顾枝一愣，还没有来得及松手，隔着一扇门那侧的人也发现了，于是松了手。
感觉到门上的力消失，顾枝迟疑着，然后捏着门把手缓缓拉开门。
“是你啊。”尹槐序好听的声音的轻轻响起，口吻中并无波澜。
顾枝怔了一下，随后忙打招呼道：“尹二少！下午好，我，我来这里借几本书，您请进！”
边说着，她一边后退了几步，然后将身子往旁边侧，给他让路。
注意到顾枝和往常迥然相异的态度，尹槐序的眼中划过几分微不可察的懊恼，“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是唐燃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并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上楼后大厅里发生了什么，尹槐序只记得，当时他应该没有对顾枝冷脸。
顾枝忙摇头道：“没有，他也没说什么。”
而且，她其实也不是客气，她只是单纯地有点心疼。
当然，这话顾枝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尹槐序垂眸，视线扫过顾枝手中抱着的一摞书，看到上面都是和数学有关的字样后，什么也没说，依旧是那副温和又不善言辞的模样。
“嗯。”
顾枝没有听到下文，主动道：“二少，咳，昨天晚上的事，其实我还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
尹槐序既没有很惊讶的模样，也没有很开心的模样，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和你没关系，不用道歉。”
随后，便抬步去了藏书室里面。
顾枝站了几秒，忙将门拉上，然后走了出去。
抱着书下楼，她心里还是有点想着昨晚的事儿。
都说和她没关系，可……真的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面对内心的自问，顾枝有些动摇。
空想无益处，钻了一阵儿牛角尖后，她便忙收回思绪研究她的数学题了。
唐燃看见顾枝手里抱着的这么一大摞书，不禁咂舌。
“你可真行，拼命三娘转世啊。”
顾枝：“题做完了吗，有这闲工夫关心我？”
唐燃被戳到，“哼”了一声，闷闷地低下头继续冥思苦想刚才的题。
顾枝坐下后，没有着急看这些书，就连那道题他也暂时没管。
她估摸着那道题的难度不是她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出来的，因此她根本没打算在今天做。
明天要去M国，她打算待在疗养院没事干的时候看这些书，琢磨那道题。
于是剩下的时间，顾枝都在赶任务，赶进度。
终于到了第二天，劳拉很快地帮她收拾好行李，随后一行三人便上了飞机。
是的，三个人。
唐燃没有去，因为顾枝要他在家乖乖做题，别想借机偷懒。
唐燃倒是没有和她争嘴，因为他心里其实也听愿意琢磨那些题。
这些天顾枝姐奉行着要让他自己琢磨的铁律，一道题都没有当天帮他答过，唐燃琢磨着题，也渐渐能感觉到里面的趣味。
其实这还要得益于他做的题都是顾枝针对他的水平精挑细选出来的，既能让他拓宽思维，又不至于难到他完全做不出来。
当然这些唐燃是不知道的。
她、尹槐序、还有劳拉，都坐在一个机舱里，很大，不像是坐飞机，倒像是在家里。
有小型的客厅、卧室……装修低调却不乏贵气。
在飞机上八个小时，顾枝都用来“看”书了，正是她从尹家藏书室借出来的那几本。
她听的很专注，也很慢，不仅是要仔细扫描的缘故，还因为文字的晦涩难懂。
尹槐序全程都没怎么主动地说话，一直在低头处理工作。
劳拉杵着脑袋发呆，没一会儿就打瞌睡。
坐飞机永远都这么无聊。她想，要是小少爷也在就好了。
八个多小时后，飞机着陆，顾枝揉了揉眉心，将书合上。
她已经快将一本听完了，手上的这本书还剩二三十页的样子。
顾枝原本就觉得难懂，看完这么多内容后丝毫没有觉得更容易了，相反，她倒是觉得更难懂了。
不过有一点，顾枝在读这本书的时候，发现边边角角的地方有用英文写的比较通俗化的文字，她猜想这可能不是书上原有的内容，应该是旁人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