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气，看向一旁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关心的顾项轩时火气更甚了，“你看看你数学才考了多少分？81！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知道顾枝考了多少吗？人家就算是扣了二十分也都还比你高四十多分呢！”
“妈，我知道——”顾项轩拖长了调子，不耐烦道。
“那你倒是做出点成绩来啊！光知道有什么用？你难道要看着你妈我在这个家里，每天被压得抬不起头吗？”
“哪有那么严重？姐做出了那样的事，爸还不是对你们不错吗？”
常曼殊登时怒了，两只眼倒吊，“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姐做了什么事？我告诉你顾项轩，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说你姐，唯独你不可以！”
顾项轩沉默了一会，“我又没说什么。”
常曼殊这才气消了一点，不再看那个让她不省心的儿子，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娉婷接回来。
而这个时候，开学典礼已经进行到优秀学生上台领奖合影的环节了。
依次是按照高一、高二、高三，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的顺序，正在大家听年级主任致辞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打消了所有人的瞌睡。
教导主任陈老师是教化学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有些发福，属于那种站前面前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人，据说从来没有学生见他笑过，永远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还被学生们起了个外号叫做大魔王。
只听大魔王用他那一贯冷酷的声音念道：“现在请高三组成绩排名一等奖的学生上主席台领奖：齐衡……贺清夏、宁西西……楚景行、顾枝。”
其实对于大多数同学来说，齐衡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瞬，后面所有的名字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在她们和他们的耳边自动虚化。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嘴巴里原本塞着一颗糖，因为突然被cue到，看得出是喉结滚动，把糖咽了下去。然后他站起身走向主席台，高瘦的少年站在那里，身姿笔直，比发福的中年男人要高出一个头。
这是最好的少年，又乖又安静。
是学生时代只敢远远偷看的人间理想。
顾枝忍不住在想，季老师是怎么教的？把儿子教出了校园小说男主的模样。
但是偏偏，季老师还仿佛总是对自家儿砸不太满意。
由不得顾枝想太多，因为很快教导主任就念到了她的名字，顾枝拍了拍校服衣摆，昂首阔步走向主席台。
坐在看台下的顾问天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仿佛看到他以前的那个女儿又重新回来了，她是天之骄子，永远那么自信又漂亮。
顾枝看别人是校园小说男主，殊不知，在别人眼里，她也是校园小说的女猪脚。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简单明净，清清爽爽、落落大方。
从自甘堕落到再登神坛，她的故事像是传说。
有人心向往之，有人嫉恨暗生。
“重点高中里，让一个语文成绩挣扎在及格线上的人上去拿奖，学校这是在鼓励偏科吗？”
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集体一愣。
“你是在质疑学校？”教导主任沉下了眉，声音暗含不悦。
发福的中年男人目光丝毫不减锐利，直直地盯着台下的某处。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突然说话的人是一个女生，站在（2）班的队列里，只是那个女生向左上前了一步，显得有些凸出。
顾枝的眸光眯了眯，她记得那个女生，因为中午的时候她还用书砸过她。
叫苏瞳。
“瞳瞳，你干什么？”苏瞳的身边有一个女生扯了扯她的衣角，不赞同地小声问道。
然而苏瞳却不理她，目光地看向主席台。
虽然这个教导主任“凶名”在外，但他是教化学的，和她们文科班百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所以她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陈老师，我并不是质疑学校，我只是质疑那个人。”苏瞳解释道，然后右手抬起，食指指向主席台上的顾枝。
女孩奖状拿在身前，不以为意地眨了眨眼，“你算什么东西？”
潜台词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
众人被顾枝的直言直语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刚了吧？！
教导主任面色无波地瞥了顾枝一眼，倒也什么都没说便收回了目光。
最后重新看向苏瞳，“学校按各科总成绩排名，顾枝同学的分数也是经过老师们核查的，两者都没有任何问题，回到队列吧。”
“可是！老师！”苏瞳不依不饶地再次大喊道：“顾枝她语文才考了90多分，我们班上最差的一个人语文都考了117！真正的优秀的学生不是应该各科都全面发展吗？就像，就像……”
她顿了一下，而后脸色绯红，“就像齐衡同学那样。”
突然被cue到的少年愣住了，抿了抿唇，然后轻轻开口道：“顾枝学姐成绩比我好很多。”
突然被变成学姐的顾枝：“？？？”
听到齐衡居然回应了自己，苏瞳喜不自胜，以为对方是在谦虚，忙搭话道：“齐衡同学，她别的科目再好最后高考也都是要看总成绩的。”
看总成绩？
所有人一愣，这不是刚才教导主任说的话吗？
顾枝忍不住，无声地轻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教导主任，“陈老师，对于胡搅蛮缠的学生，您一向这么宽容吗？”
对于顾枝轻佻放纵的话语，教导主任抬眼看了她一眼，面色依旧冷酷。
“那位同学请回到队列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老师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让这样一名极度偏科的学生被选为优秀学生之一上台领奖，是不是代表着学校并不强调学生的各科均衡发展？”
“学校只是按统一的规则来办事。”到底是身为师长，教导主任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但是已经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苏瞳注意到了这一点后，还是有些后怕的，但不甘心和嫉妒战胜了她内心的害怕，继续高声道：“或者，我可以换一个问法，在语文这一科上面，顾枝同学一个什么优点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能代表优秀学生呢？”
或许是因为紧张，她表达地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顾枝忍不住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