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我知道了。”
然后苏瞳便挂断了电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摸了摸腹部,那里微微鼓起,可她之前分明以为自己只是吃胖了。
眼下她心里想的是另一桩事,电话挂断后没多久,她的思绪就又回到了肚子里这个孩子上。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验孕棒验出的结果并不是百分百准确,并打算等周五放学回家后请私人医生来苏家替她诊断。
如果没有,那就是虚惊一场。如果真的有,那么……她是绝对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
苏瞳这样想着,眼光便不由得狠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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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枝昨天晚上差点熬了个通宵。
凌晨三点多才爬上床睡觉,值得开心的是,索性作业都赶完了。
开学以来她第一次在课堂上犯困就是在今天,撑到下课后赶紧去冲了杯又苦又浓的咖啡,可算是精神了。
“诶,你黑眼圈咋这么重?”楚景行推了推她的胳膊,问道。
顾枝一边低头赶上节英语课后老师留下的作业,一边头也不抬的答道:“别问,问就是挖煤去了。”
“挖煤?”楚景行疑惑。
这时候坐在他们右前方的贺清夏回过头来,解释道:“画素描就是挖煤,你看学姐的手,呐,还有我的手。”
这些碳灰其实也不是完全洗不掉,但是对于每天都要画画的人来说,真的是和洗不掉没什么区别。
“我现在无比庆幸当时没有头脑一热就答应了数学老师去参加竞赛,不然我是真的要完。”顾枝做题的空隙,偶尔搭腔道。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她现在要力争抓紧一切课余时间,在去画室训练之前把文化课的作业都给完成。
这样就不会熬夜熬的那么惨烈了。
现在是下午第一节课后,布置下来的作业她基本上都做完了,到第三节课下的时候,顾枝手上只剩下了一样物理作业还没有来得及做。
不过,比起昨天,这已经要好非常多了。
她将物理练习卷塞进了校服衣袖,跟贺清夏一起去画室。
进了C班教室,顾枝才发现自己是早到的,教室里除了埋头睡觉的唐燃,再没别的人。
她也不知道对方睡着了没有,但总归是放轻了拉开椅子的声音,可即便手脚再轻,也不能避免地发出了一声“咯吱”轻响。
哦豁!
那一瞬间顾枝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然后她扭头看了看,睡觉的少年仍旧是趴着的姿势,便安了心,轻手轻脚地坐下来,然后拿出衣袖里的物理卷子趁着还没有上课开始赶作业。
其实顾枝也挺觉得好笑,她干嘛要这么顾忌对方会不会被吵醒?
想来还是因为那是个看上去很弱的美少年。
顾枝笑了笑,便不再多想,专心做题。
当顾枝做了半面卷子的时候,学生们陆陆续续都来了,陆承珏紧随其后。
顾枝先把做天改好的话已经布置的作业交了上去,然后贴纸拿笔准备工具开始继续画下一幅素描。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因为实在太赶了,课上就是要一直画一直画,画不完的挤时间继续画,所以她一分一秒都不敢懈怠。
陆承珏坐在讲台上替她看作业、改画,顾枝就在讲台下面专心画阿波罗,昨天画的是卡拉卡拉和米开朗基罗。
她垂眸敛着眉,安静地一点一点打形,勾轮廓,画阴影,勾勒脸型和头发,画五官,眼睛加重……
下午第四节课结束后,顾枝已经学聪明了,她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提前买了面包,所以大家都去吃饭,她直接掰开面包来啃。
一边啃一边继续画。
然后,当她无意中一低头,看到面包上的五个黑手印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悲剧了。
她吃了什么进肚子里?!
教室里只她一个人,她出去将手洗了洗,然后把沾到碳灰的部分揪掉,然后继续啃,出去的时候还顺便接了杯水进来。
顾枝的画其实是有些不忍直视的,虽然还没有彻底画好,但是已经初具规模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画的真是太阳神阿波罗吗?
为什么一点都不像?呜呜呜呜呜……
才只是不到两天,顾枝的橡皮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了。
晚自习的时候,还剩不到一个小时结束,顾枝将手里的石膏像交了上去。
她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陆承珏安抚地冲她笑了笑,然后就招呼她站在一旁看着。
他拿出顾枝画的第一张石膏像,也就是改了很久的那张,“这张的形还是有一点点不准,你看这里,可以利用辅助线找出头,颈、胸、基座的比例和动态关系,之后确定五官位置。”
他又拿出后面的两张,用炭笔在上面一边勾画一边说道:“这两张的问题更严重了,画石膏像形一定要抓准,联考的时候要你们画的石膏像都是很常见的,阅卷老师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你哪里不准,所以你现在的问题还是要多练。”
“其次呢,你这两张还有一个问题,质感稍微欠缺了。记住多用线少用面,在你线面结合的技法没有很好掌握的情况下,尽量用线去表达那些面。”
……
陆前辈讲的时候,顾枝都非常认真地听着,偶尔会问几句不懂的。
这样一讲就讲到了晚自习结束铃响,顾枝也是一站就站了一个小时。
到最后陆承珏从讲台下摸出一个石膏像模型,递给顾枝,“把这几张画改好后,就先画这个,能帮你训练对于形体的把握,这一个你可以带走,这里面还有好多。”
顾枝看着陆前辈手里的石膏色骷髅头,最开始惊了一下,而后面不改色地平静接过,鞠躬,“谢谢前辈!”
陆承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以你最开始的水平,两天的时间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别着急。”
“嗯!”顾枝眉眼弯弯地点头。
作别了陆前辈,顾枝去A班的教室外等贺清夏,因为她们好像还没有下课。
因为不确定要拖堂多久,顾枝站在外面等的时候,顺便就把之前没做完的那张物理卷子拿了出来,然后趴在走廊的瓷砖围墙上,埋着头肝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