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宫大门,尹槐序打开车门,坐上去。
唐燃紧随其后。
两人并排而坐,司机缓缓发动车子。
唐燃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扭头看向身旁的人,“舅舅,这样做真的好吗?”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尹槐序眉眼不抬,随口反问道。
倒不是嘲讽,而是很平淡的疑问。
唐燃自知没有,遂低下了头,只不过看样子得好一阵儿消化。
“我们现在去哪儿?”他问道。
尹槐序:“法庭,顺便联系一下艾伯特律师。”
……
惩戒所。
顾枝揪着头发,撑在桌子上,眉目间难掩烦躁。
她的手边堆着散乱的资料,这些资料她差不多已经能倒背如流了,然而半点有利于案件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推断。
正一筹莫展之际,一名警役过来将她的门打开,“尹小姐,您的代理律师在外面等着了。关于您的案件3点开庭,我们会有专人送您和您的代理律师过去。”
顾枝点头,“我知道了,走吧。”
她顺手将放在桌子上的资料拾起,而后跟着警役出去。
大概走了半分多钟的样子,顾枝听到面前响起一声,“尹小姐。”
是那位律师先生的声音。
顾枝朝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多少有几分藏不住的无力。
艾伯特见此,淡声道:“尹小姐,尹先生特意让我告诉您,这件事到此为止,您不用再操心。”
顾枝闻言,一愣,“我……不用再操心?他找到凶手了吗?!”
艾伯特扶了扶眼镜,抿唇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尹先生没有详细告知我,等去了法院就会知道了。尹小姐,走吧。”
他没去看顾枝的反应,径直上了车。
主要是因为尹先生特地嘱咐过他,不让他将交易的事情告诉尹小姐,他不太明白,只有听命行事。
顾枝闻言,并没有怀疑什么,在女警役的搀扶下,坐上了汽车后座。
车子一路驶向E国最高人民法院。
顾枝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法庭这种地方了。
最上方的席位上坐着法官等人,下面两排席位相对,分别是原告和被告。
最下面一排是陪审团。
坐着双方的亲友。
顾枝在警役的搀扶下往自己的席位去。
她从门口进来,要往距离门口较远的那排席位走去,所以不可避免地从经过了原告席。
这本来没什么,但是顾枝却突然耸了耸鼻尖,脚步微顿。
联系着这股味道,她想的很远,宴会上……还有她翻过无数遍的纸质资料上。
隐约间仿佛能推出事情大半的真相。
顾枝站在那里没动,她身旁的艾伯特律师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尹小姐?”
“没事,走吧。”
顾枝眼底划过一抹异色,面上神情却分毫不显,继续往前走。
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后,大概五分钟左右,法官敲击法槌,宣布庭审正式开始。
随后的程序并没有什么异样,按部就班,分析案情,举证……和资料上所写的并无出入。
顾枝一直都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尹槐序既然是让艾伯特给她递了话,让她安心,那么对方就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着就好了。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忍不住自己开始思索。
她现在有了点儿新的眉目,可以推断出詹妮弗另一层的死亡原因,但同时,也相当于把案情推向更复杂的地步了。
关于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只会越来越模糊。
越想,大脑便越隐隐地发痛,无奈,顾枝只好摇头以希求能把那些噪杂的事情甩掉。
她认真听着双方律师的发言,和法官的话,因为是英语,再加上涉及的专业名词太多,顾枝听得半懂不懂的。
大概过去了三十分钟的样子,原告律师主动要求撤诉。
顾枝一个头两个大,稍微惊了一下。
心里不由感叹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撤诉?
根据E国的律法,原告若主动撤诉,那么被告就不用再被追究法律责任了。
法官那里还在私下进行着商议,但是顾枝已经忍不住轻声对身旁地艾伯特问道:“这算什么?皇室怎么会撤诉?”
她问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脑海里自动就浮现出了回答。
因为尹槐序。
“是尹二哥和皇室做了什么交易,对不对?”她厉声问道。
虽然严肃,但也知道分寸,通程声音都压的很低,只有她和艾伯特两个人听得到。
身经百战的律师先生面色突然有些为难,顾枝见此,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
“他们做了什么交易?皇室才肯撤诉的?”顾枝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知不觉,她又欠了尹槐序一个只大不小的人情……顾枝心里觉得就算把自己卖了也偿还不了这些人情。
顾枝的态度可谓是“咄咄逼人”,艾伯特本来还打算随便说几句应付过去的,但是现在……尹小姐身上的气势竟让他莫名有些忌惮。
糊弄不过去,他索性闭紧了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顾枝没见过律师还有这样耍无赖的,差点气得当场去世。
“艾伯特先生,你要搞清楚,我是你的当事人!”
尹槐序为她这样做她心里只有亏欠和感动,自然不会没心没肺地埋怨人家,只是她需要清楚事情的始末,她不想糊里糊涂的,连自己不知不觉欠了人家多少人情都不确定。
艾伯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只听尹先生的。
顾枝气极,而很快,法官再次敲了敲法槌,宣布他们商讨的结果。
对被告罚款五万元E国货币,半年内日常活动受到法院监视。
这还是原告撤诉的结果。
“原告、被告,可有异议?”
法官威严的声音在法庭上缓缓响起。
原告那边很快答道:“没有异议。”
被告律师,也就是艾伯特正要回答“没有异议”时,还没开口,脚背骤然一痛,他扭头一看,他的当事人不知何时突然站了起来,而另一只脚正踩在他的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