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枝说着说着突然自己主动停下来了。
因为她发现自始至终清夏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面色十分平静。
仿佛刚才的话在她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早就知道?”
“是,我早就知道。”她古井无波地点了点头。
闻言,顾枝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纠结和忐忑都是笑话一场。
“OK,好吧,是我多事了,我这就走。”她说完,便拎起旁边椅子上放着的书包,起身要走。
然而刚转身,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顾枝诧异地转过了身子,盯着自己的手腕。
然后她抬起头,就看见贺清夏另一只手捂着脸,掩面而泣。
顾枝顿时慌了,什么气也没有了,她忙坐到贺清夏的身边,握着她的手,声音充满了担忧,“清夏,你怎么了?是不是凌雨菲欺负你了?!”
“枝枝……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抽噎着,听起来无助极了。
顾枝见她哭,少不得要心疼,“清夏你别怕,你先冷静,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好吗?”
贺清夏慢慢停下了哭声,只是还有些控制不住地抽噎,她松开捂着脸的另一只手,然后抬起头看向顾枝,眼睛红红的。
顾枝握了握她的手,将桌上的餐巾纸递给她,然后帮她把弄乱的刘海拨了整齐,“慢慢说。”
然而贺清夏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泪光盈盈地看着顾枝,目光仿佛有实质,一寸一寸描摹过女孩的五官、轮廓……
然后她毫无征兆地突然身子前倾,含着泪慢慢朝顾枝顾枝靠近。
在两张脸越靠越近差一点就要碰到唇时,顾枝慌乱地别开了身子,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疑惑地盯着贺清夏,“清夏,你做什么?”
她莫名感觉清夏有些怪怪的。
还有这个突然的举动……
顾枝心里纳闷着,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睁大。
贺清夏见此,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下颚忍不住微弱地颤动。
“所以,你明白了吗?”
“凌雨菲没有欺负我,可我希望欺负我的人能是你,学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要是你没有男朋友……”
贺清夏哭得凄恻,顾枝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和不忍,直接厉声打断了她,“即便我没有男朋友,我喜欢的也是男人啊!”
“可是学姐,你不是对我最好了吗?你忍心看我这样……”
顾枝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满心都是乱糟糟的,“清夏,对不起,我想我得走了。”
而后顾枝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好朋友竟然会对她抱有那种想法,便是活了两世,她也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而贺清夏则是坐在茶吧的椅子上,看着顾枝跑掉的背影,心一点点碎开。
学姐一定是觉得她很恶心吧……
贺清夏正低着头兀自出神,突然面前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是顾枝又回来了。
她眸中闪过掩饰不住的惊喜。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顾枝重新坐回了她面前,神色有些复杂,“首先我要讲清楚,从始至终我都只把清夏你当成朋友,我不会……”
她顿了顿,想了一会儿措辞,“我不会回应你的这份,呃,感情,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是不能做朋友了对吗?”
贺清夏原本因为顾枝重新回来而升起的感动瞬间化为泡沫。
什么嘛,就是来跟她划清界限的,呵。
“学姐,你不是一直想问原因吗?我把原因告诉你了,除此之外我不会主动纠缠你,你大可放心。”
她神色冷漠地说完这句话,然后拎起包,起身离开。
顾枝没有去拦。
因为这件事情从根本上已经变质了,她不知道要如何跟贺清夏相处。
所以,就这样了。
而这次分开后,真如贺清夏所说的,即便是在一个班,两人也再没有什么交集。
顾枝也有意识地强迫自己不要去主动想着和清夏有关的任何东西。
因为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除了遗忘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
周六的下午,顾枝被顾问天硬拉去医院要看望她那个所谓的妹妹。
她心里很不情愿,毕竟自己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哪儿那么闲?
但是她又看得出,老爹这是明显的想要和她修复关系,她终究是不愿意拂了老爹的心思的。
期间刚上车,顾枝手里被塞了一根棒棒糖。
她低头看着这根棒棒糖,陷入了沉思……
顾问天轻咳了几声,神情有些扭捏,“之前的事,爸回过头想了想,确实是我不对,爸跟你道歉,以后绝对不会了。”
顾枝有些好笑,她转着手里的棒棒糖棍,吊儿郎当地开口道:“你就拿这个出来啊?太没有诚意了吧,爸?”
顾问天哼哼了两声,意有所指道:“你现在又不缺钱。”
顾枝一噎,“老了老了,越老越抠门。”
顾问天听完,直接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你爹我年轻着呢。”
顾枝看着顾问天脑袋上冒出的几根白发,笑不出来。
很快,车子开到医院。
“顾娉婷这伤,这么久还没好?”她下了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一脸怀疑的模样。
顾问天瞪了她一眼,“你妹妹那是摔伤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呢,那么快好,那还是人吗?”
他们已经走进了医院的住院区,顾问天说这句话时正推开顾娉婷的病房门。
然后顾枝就看见,顾娉婷活蹦乱跳地在病窗前来回走,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看到他们突然来这里,也是一惊。
顾枝特别不给面子地“噗嗤”笑出了声,“爸,看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顾问天面色有些惊异,“娉婷,你你你,你的腿已经好了?”
他话语甚至有些结巴。
因为他上午来的时候明明还打着石膏。
顾娉婷神色瞬间尴尬,只能含糊道:“中午的时候医生来看了一眼,说能拆了。”
不过她转头又看向顾枝,神色里隐藏着满满的不欢迎,“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