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瞳大致听懂了自己的代理律师话语的内容，然后心中顿时轻松不少。
“对啊，我还这么小，我连鸡都没有杀过，能有什么杀人动机？我真的真的就是纯粹想给顾枝点颜色瞧瞧。”苏瞳不以为意地开口道。
法官看了被告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向原告席，“对与被告的解释和观点，原告可有异议？”
“有。”
梅律师面色平静地站了起来，“我要求询问被告当事人。”
突然被cue，苏瞳心里一慌，她下意识地就往自己的代理律师身上看了一眼，女律师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如实回答就好。”
苏瞳稍稍安了些心，看向对面那个眼神带着锋芒的中年律师，瞬间有一种被猎人锁定的错觉。
这让她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
“苏小姐，不用紧张。”对方律师甚至还冲她笑了一下，这不但没有让苏瞳放松，反而让她更加紧张和心慌了。
“苏小姐，您说，之所以将毒蛇暗中放到我当事人的宿舍，是因为单纯地想给我当事人一点颜色瞧瞧？”
苏瞳点头，“不错!我们都是同学，我就算再怎么讨厌她，也不可能真的去杀她不是吗？”
“是吗？所以苏小姐您事先并不知道银环蛇是国内毒蛇剧毒之首？”
被银环蛇咬伤，不死也得进ICU。而这还是及时施救的情况下，如果长时间没有注射血清那就基本危险了。
对于对方律师的这个问题，苏瞳有一瞬间的眼神躲闪，但是她很快就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我只是想随便找一些蛇的，我没想到它的毒性那么危险。”
“是吗？”梅律师唇角的笑意加深。
苏瞳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自镇定道：“当然是。”
女律师见此一幕，尤其是当她看到苏瞳脸上明显心虚犹疑的神情时，脸色瞬间难看。
她明明跟她说了，实话实说就好，她为什么非要自作主张呢!
女律师被自己的当事人气得不轻。
梅律师看向法官，“我要求出示证人之前提交的证物，关于被告和自首周某之间的联系记录。”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于是法官让人将证物材料调出。
苏瞳的脸霎时白了，她忘了还有周阳那混蛋的存在了。
梅律师继续道：“苏小姐，从你二人的聊天记录上来看，你有清楚明确地询问证人周阳，国内最毒的蛇是什么。”
“这说明对于我刚才的问题，苏小姐您在撒谎。”他说完，然后转头看向法官，不急不缓道：“审判长，对此，我有理由怀疑，被告所述内容中，对我当事人不存在杀人意图一事也是在说谎。”
苏瞳一惊，“你TMD放屁!我根本就没有杀人动机，我为什么要说谎，我刚才之所以那么回答，也是因为我太紧张了，所以才导致的!你不能空口污蔑我!”
几乎是在苏瞳刚说了一句话时，法官就开始敲法槌，厉声道：“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
苏瞳虽然吓得缩了缩脖子，但是脸上的神气颇有几分不服气的意味。
那位女律师则是彻底忍不住捂脸了，这是个什么憨批!到现在还搞不清自己的处境吗？!
不用说对方律师，就连她现在也恨不得一锤子将苏瞳敲晕，省得她多说多错!
在苏瞳安静下来后，女律师整了整西装下摆，然后淡定自若地站起来道：“原告律师，我当事人也说了，她刚才之所以说错话是因为太过紧张。”
“对于一个第一次上法庭的女生，对于一个第一次上法庭的女高中生，我是不是也可以按你的逻辑去猜想，她之所以说错话是因为紧张太过紧张导致的呢？而你是不是也有理由相信呢？”
她看着梅律师，最后余光还扫了一下坐在被告席上一直都十分沉默却也十分得体的原告当事人。
“我要求询问原告当事人。”她说，看向法官。
法官点头同意，“要求合理。”
话落，闻声的顾枝笑盈盈地站了起来，谢紊坐在陪审席那里，当她无意中扫过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
“顾小姐，请问你是否认为我被告人在贵校艺术展上的行为可以致使她产生杀害你的动机？”
顾枝想了想，这个问题好像只有唯一的答案，于是她笑着摇了摇头，“不认为。”
“请问顾小姐最近一次和我当事人发生冲突是在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顾枝笑了笑，“那可太多了。”
被告律师眉毛一跳，这算什么回答？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而且她还不得不在在内心承认，对方表现的要比她的当事人表现的得体多了。
没有让被告律师错愕太久，顾枝便迅速解释道：“因为在开庭之前，我们还互相用眼神发生过冲突。”
她认认真真的回答道，语气坦诚无比。
而她的回答让在场重多人，特别是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都差点笑喷了。
但这毕竟是严肃的场合，所有人再想笑也得憋着。
女律师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这姑娘是太实诚了还是真的傻啊？
她看向顾枝，“就我所了解到的，以及贵校师生的证词来看，您和我当事人之间，最严重的冲突也不过是为了艺术展上的那副画，对吗？”
顾枝点头。
于是女律师长舒了一口气，“顾小姐，众所周知那件事发生后，贵校已经对我当事人做出了惩罚，我当事人认错态度诚恳，这件事也算是一笔勾销。何况即便是这件事仍然在我的当事人心中存在芥蒂，那我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样的事还不至于让我当事人冒出杀您的念头。”
“所以如果顾小姐您要起诉我当事人的故意杀人罪，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我当事人的确存在合理的杀人动机，不然，您和您方律师对我当事人的一切指控，我方都可以视作污蔑，从而起诉你们。”
一番话说的漂亮极了，至少在苏瞳看来给足了她的气势，于是她的气焰不由得再度嚣张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