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迎微微一愣,随即低头抿唇一笑,放下双腿,视线再扫了眼窗外。
已经有几盏灯熄灭了。
“可惜了。”
魏昭迎不动声色地解开了手上的绳结,将绳头攥在手里,笑,“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冯一帆眼皮一跳,“谁?”
霎时间,船外的灯灭了,魏昭迎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船里的油灯,“你不需要知道!”
冯一帆大惊失色,立马退到后面,“拿下!”
“就凭你们?”
魏昭迎双手已经解开,手里拽着绳子,见一人挥拳过来,立马用绳子捆了那人的手,跟着腿往后一踹,踢飞了一人。
船摇摇晃晃的,灯一时也点不着,船上的护卫还被魏昭迎踹下去好几个。
“县主出来了!”
林挽喊道,往身后一往,瞧见后面的几艘船也追上来了,立马要对着船上的灯笼如法炮制。
然而这个时候,冯一帆的人发现了他们,傅迟一惊,抱住林挽的腰低声道:“憋气。”
两人便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没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另一边的魏昭迎出来后,笑问了冯一帆一句,“冯公子,您会不会水啊?”
彼时船上的护卫全让魏昭迎给踢下了水,冯一帆孤立无援地站在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魏昭迎一脚踹下了水。
跟着,魏昭迎纵身一跃,自己也下了水,潜入了水中。
江水冰凉刺骨。
趁着船上的灯重新亮起来之前,傅迟带着林挽已经绕到了冯家船的后面,这才露出了头在水面上。
林挽抱着傅迟的脖子,呛了几口水,冷得不行。
好在傅迟水性也不错,加上要先划过去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路线,没一会儿就抱着林挽游到了岸边。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一上岸便冻得直哆嗦。
“少爷,你的膝盖……”
林挽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立马扶着傅迟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撑起他大半个身体的力量。
“无妨……”
傅迟抿了抿唇,一手揽着林挽,用自己胸膛的温度给她取暖,两人快速地往住所方向走去。
回到住处后,两个人都立刻换了身干衣服,又洗了热水澡。
林挽头发都还没擦干,便去准备傅迟膝盖的药,等他一洗完澡,就扶着他坐在榻上上药。
她只着了单薄的里衣,外面披了件披风,还被头发给打湿了些。
傅迟见了,便拿了自己手边的干净帕子给林挽把头发擦干,又顺手将一旁的被褥裹在她身上。
“少爷,你不冷么?”
林挽抬头,看到傅迟放下的头发也还是湿的,心里一疼,“你也快擦擦头发吧。”
“好。”
傅迟心口是暖的,在屋子里感觉不到冷,但还是把头发擦干了。
给傅迟的膝盖上完药后,林挽将东西收拾好,轻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责地道:“若是我会水,就犯不着让少爷吃这样的苦了。”
“说什么傻话。”
傅迟将湿帕子扔在了一旁,给林挽紧了紧被子,笑,“你若是什么都会了,那还要我做什么?”
林挽咬着唇,默默地将身上的被褥取下来给傅迟盖上,轻声说:“我只是……担心给少爷添麻烦。”
“阿挽。”
傅迟伸手握住林挽仍攥着被褥的手,冰凉,便将其握在掌心,轻轻哈着气,道:“你从未给我添过什么麻烦。反而,一直都是你在替我解决很多困难。”
“少爷……”
林挽微微抬起头,似是不太自信,“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
傅迟笑了笑,暖好林挽的手之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今晚上被子盖牢些,别着凉了。”
林挽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道:“可是我有点担心县主。”
在皮筏上他们约好了的,成功脱险后会来此处汇合。
可他们回来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依旧不见魏昭迎。
傅迟想了想,当时他们跳下水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了魏昭迎已经从船里面出来了的,她武功好,据说水性也不错,按说没什么意外的话是能成功逃脱的。
思索了片刻,傅迟就说:“我同你一起等等吧。”
说着,自然而然地掀开了褥子的一角,意思是让林挽坐过去。
林挽见了,脸涨得通红,忙低下头,“少爷,这不合礼数。”
傅迟微微一愣,方才意识到什么,脸也有几分微红,掩着唇轻咳了一声,“我怕你冷。”
他这些日子在外称呼阿挽为“内子”说习惯了,竟忘了两人还并未行夫妻之礼。
如此这般,的确有些逾矩了。
可,林挽衣衫单薄,今日又在寒江里泡了许久,他担心她着凉。
思索了一下后,他便将被子的另一头掀起来盖在林挽腿上,又将自己的披风拿下来裹在她身上。
两人虽不在同一边,却也是在一个榻上,一个褥子里的。
林挽始终红着脸,轻咬着自己的大拇指,不敢看傅迟。
傅迟也有点尴尬,耳根子有点发烫,便顺手拿起了榻边的书来翻看,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衣衫单薄共处一室,还盖着同一床被子,但凡是个正常男人,此刻都不可能看得下去什么圣贤书的。
屋里的烛光一闪一闪,两个人都没说话,心跳却都有些不受控制。
“少、少爷,”林挽实在是受不了了,结巴地喊了声,有些尴尬道:“不、不然,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去自己房间等就好了……”
“无妨。”
傅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书上一个也进不去他脑子的字,轻吐了一口气,“我陪你一起等。”
林挽看着一脸淡定的傅迟,觉得更尴尬了。
不光是尴尬,内心还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羞耻感……
羞耻到她忍不住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
少爷那么清心寡欲的人,她怎么能……怎么能在他面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阿挽。”
正当林挽胡思乱想的时候,傅迟突然叫了她一声,将书合上,叹了一口气,似是妥协,“你还是回你房间等吧。”
林挽懵了一下,应了声“好”,便赶紧起身钻回自己房间了。
等了整整一夜,魏昭迎也没出现。
林挽内心越发地不安,甚至开始惊慌,晨起去洗漱时手都是抖的,不小心打翻了装了水的铜盆子。
“哐当”一声,水溅了一地,林挽登时心烦意乱。
跟着便听到外边傅迟喊了声:“阿挽!县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