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甚至改变规则。
我刻意避开苏曼工作的地方，但依旧不停地接到苏曼的订单。
在发现逃避没有用以后，我决定直面她。
“失踪好玩吗？”
“赵九州，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
我慢慢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应该听说了我的情况，我家破产了。”
“这就是你失踪的理由？你是不是认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赵九州，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的。”
“我家破产以后，满城都是讨债的，我甚至被绑架过。任何和我家有关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们要挟我爸的工具，所以我必须离开。”
听到我这么说，苏曼整个人都错愕了。
“我们逃到了南方，我身兼数职还债，但债务实在太多了，好像永远都还不完。”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
“自从破产以后，我爸患了严重的抑郁症，12月3号那天他离开了。法院作出判决，我作为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债务。”
“抱歉。”她声音难过，眼眶很红，“那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南方。”
苏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以为这里才是家，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它，真回来以后我才发现，我牵挂的从来都不是这片土地，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你的意思是，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让你牵挂的人了是吗？”
“是的。”
苏曼不怒反笑：“我不信，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也别想摆脱我。”
苏曼紧紧抱住我，隔着厚厚的外套我依旧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彼时我终于明白了苏曼当年的感受。
身份互换后，她成了强势的一方，而我成了那个风尘仆仆讨生活的人。
苏曼的最优解有很多，但决定不该是我，也不能是我，我不想成为她的累赘。
如今我们都长大了。
不能再一意孤行。
拥有是爱。
成全，也是爱。
我回来的消息早就传开了，除了强子之外，再没其他人联系过我。
我不怪他们，毕竟昔盛今衰。
强子是我发小，今天这顿酒主要是想劝我留下。
“最近这些年生意不太好做，但是好在哥们儿家底还在，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肯定吃穿不愁，有什么困难哥们儿陪你一起扛。”
“别走了，留下来吧。”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借着酒劲我把这些年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兄弟，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妄自菲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晚都会有出头之日的。”
强子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你失踪以后，苏曼都找到我这儿了。”
“？？？”
中考后我和强子就不在一个学校了，对于我这个大学时的女朋友他根本不熟，我没想到苏曼竟然都找到了他这里。
“她那时状态特别不好，整张脸像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那时你注销了微信，扔了电话卡，就连我也联系不上你呀。”
“那天她哭了很久，后来我才知道，她找了所有和你认识的人，但是一无所有，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后来她整个人特别消极，逃课，挂科，酗酒，险些毕不了业。”
强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据我所知，她一直没有停止对你的寻找，你真打算再次离开她？”
我苦笑着把手机递给强子。
是来自张艺潇发来的一条图片消息。
那是一张照片。
她穿着婚纱，站在他身旁笑得很甜。
“这……”
强子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那张照片：“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我：“我倒是希望没误会。”
强子疑惑地看着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道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