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人员开始在外面逼问皮埃尔,皮埃尔赶忙掏出了一行人的证件,表明了身份,为首的指挥官看起来很是惊喜,大约是看过皮埃尔的作品,大加赞赏,在营地里搜刮了一些水和食物以后就离开了,还劝皮埃尔快速离开这片区域,马上在片寂静的荒漠里,就会爆发一场战争。
在场的所有人如坠冰窟,所有的人都知道阿利亚是一个处在战争状态的国家,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原来他们自以为的安全区域,也不过是像玻璃一样脆弱的宁静,只要轻轻一击,就会粉碎。
威廉小心翼翼的将戚若瑭从岩石里拽上来,半是开玩笑的和戚若瑭说,“下次看到这些拿着武器的家伙,记得先躲起来。”
“为什么?”戚若瑭有些不解。
威廉苦恼的打量了一下戚若瑭,认真的说道:“戚,你要相信在这片土地上打仗的人,只会看到你的性别,他们不会在意你的国籍。”
戚若瑭愣了一下,等看到营地里其他女工作人员还有女演员惊恐的神色,戚若瑭不难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想过这次的拍摄会是很艰苦的一次旅程,但是这样的情况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战争远远要比荧屏里,艰难、恐怖千万倍。
在这一刻,戚若瑭才真正的意识到,她离开了自己的国家,来到了一个充满战火的地方。
威廉看着营地里的一片狼藉,站在戚若瑭身边,小声说道:“欢迎来到阿利亚。”
剧组连夜就离开了那片荒漠,原本计划第二天再撤离,但是战争什么时候会爆发,谁都说不准,武装人员能认识皮埃尔和他的作品,暂时放过他们,可不代表炮火也知道谁是皮埃尔。
一行人坐在车里,刚离开荒漠没多久,就听到身后越发密集的枪声,甚至还有榴弹击中了他们的车窗,砸出一片碎纹。
威廉和戚若瑭坐在同一辆车里,司机是当地的向导,在颠簸不平的路上,将保姆车开到飞起,恨不得有一罐液氮能助推一把。
向导用不是很熟练的英语解释道,一旦战争扩大了,周围的道路都会被封锁,他们所有的人都不能离开,都得困在这里等死。
威廉看着沉默不语的戚若瑭,故作轻松的说道:“戚,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的。”
戚若瑭哑然失笑,一个比她年龄还要小,甚至还没有成年的小孩儿,说要保护她,除了感动以外,戚若瑭觉得一阵好笑。
不过戚若瑭回想起来刚才威廉面对那些武装人员的镇定,和他年龄不相符合的镇定,心里升起疑惑,威廉是一个家境很好的孩子,不难看出来,但是面对这样紧急的情况,还能保持镇定,有自己的判断,就不是普通富人家的小孩儿可以做到的。
“你……刚才不害怕吗?”戚若瑭试探着问道。
威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在非洲待过一段时间,这种事情也遇到过。”
“啊?”戚若瑭有些惊讶,威廉的年龄实在是够小,小到让戚若瑭根本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
“真的哟。”威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和我母亲,一起在非洲做公益的时候,遇上了流匪,所以我算是有些经验?”
瞧着戚若瑭带上一些崇拜的眼神,威廉倒是开始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后来回到亚莫利加以后,我父亲不放心,就让我接受了一些训练,没想到居然现在用到了。”
向导听到亚莫利加以后,态度顿时一变,向着威廉质问道,“你是亚莫利加人?”
戚若瑭脸色也有些紧张,阿利亚的战争就是亚莫利加挑起的,阿利亚人对于亚莫利加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皮埃尔是个高卢人,但是威廉好像确实是个亚莫利加国人。
威廉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是哦,我只是定居在亚莫利加,实际上,我父亲是阿利亚人,我母亲是个混血儿,他们都和亚莫利加没有什么关系。”
向导还是一脸狐疑,大有威廉不能证明自己身份,就冒死将两人带回战场的架势。
威廉无奈的用一种戚若瑭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对向导说了几句话,之后向导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甚至对两人更加的亲近。
戚若瑭好奇的问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威廉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回答道:“我告诉他,我金色的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原来是这样……”戚若瑭不难猜到,刚才威廉用的,就是当地的语言,阿利亚人大多数都有一头金发,是他们引以为豪的民族特征,威廉这样确实挺有说服力。
戚若瑭想了想,问道:“你父亲真的是阿利亚人?”
威廉面色古怪,支吾道:“应该算吧,我祖父就去了亚莫利加,我父亲的祖籍当然是阿利亚,只不过他现在是亚国国籍。”
“是这样啊……”
出于安全考虑,车队一路没停,连夜赶回了阿利亚的首都,在那边还有《征途》的取景地,皮埃尔打算先把这一部分拍完,现在的局势越发紧张,很可能拍摄没有办法完全在阿利亚进行,皮埃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局势不能允许拍摄继续,那他们就回亚国去继续后面的拍摄,实景搭建。
但是为了最后的效果,阿利亚能拍完多少,就要多少。
为了赶进度,整个剧组都开始了连轴转,戚若瑭出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进一个强度这么大的剧组,感觉自己几乎是要跟不上节奏了。
戚若瑭每次熬大夜拍完戏以后,都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在国内的时候,没有偷懒,老老实实的做了训练,不然这会儿怕是真的吃不消了。
戚若瑭裹着小梁给她准备的毯子,坐在一边休息,威廉拿着一瓶咖啡周过来,扔给她,“catch”
“谢谢。”戚若瑭没有客气,现在这种强度的工作,睡眠严重不足,没有咖啡,他们是真的熬不下来。
威廉看着戚若瑭的手掌放在锁骨下面,好奇的问道:“你是带着项链吗?”
“嗯?”戚若瑭抬起头来看向威廉,听到他的问题以后,点了点头,“嗯,是带了一个项链。”
“哦……”威廉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猜肯定是对你很重要的项链。”
戚若瑭笑了笑,“你还真是会猜。”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和威廉混的挺熟的,倒也没藏着掖着,从脖子里将挂坠掏了出来,是一朵金色的小玫瑰,看起来很是精致。
威廉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材质的?感觉好神奇。”
戚若瑭被他的模样逗笑,“这是我自己做的。”
这朵小玫瑰,还是当初贺亦融过生日的时候,最后多出来一小朵,她就上了一层金色的涂料,让纸张固化以后,就做成了一个小吊坠,本来就是随手做的,走之前,是打算轻装简行,但是看到这个小挂坠以后,戚若瑭还是带上了。
反正就是一个小东西,挂在脖子上就是了,也不占什么地方。
当时她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这几周来,这么个小挂坠,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好像看着这个小玫瑰,就像是看到了贺亦融一样,戚若瑭所有的念想,都寄托在了上面。
那天在荒漠里遇到武装人员以后,戚若瑭抽空将玫瑰打开了一次,在里面藏了一张小纸条,是她的遗书。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和死亡距离的那么近。
如果她可能会在一次意外中离开这个世界,她希望自己可以留下些什么,不想最后的遗言都不能留下。
——
题外话,谁能想到今天真的没有老师来给我们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