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其实是朝贡的日子,也就是说这一日是接待属国的日子。本朝皇帝英勇,年轻时带军打仗,除了被灭的邻国以外,还有好多个小国自主朝贡,成为了属国。
楚云跟着楚夫人先到后宫觐见了皇后和一众贵妃,这才由皇后带领着来到保和殿。楚云这一路被皇宫的金碧辉煌晃瞎了眼,两辈子加起来楚云也没入过宫,此刻还真是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不过好在楚云足够冷静,虽然偶尔眼睛不够使,但并没有四处乱跑,而是紧跟着楚夫人等进入殿内。
大殿上,楚云和楚艺被安排坐到了一起,对面是一众皇亲国戚,楚云一眼看到了对面正看着她笑的慕容宇,不禁感觉一阵寒凉。她回到太平城还没见过慕容宇,早把他这茬抛在了脑后,现在见慕容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楚云觉得她可能太单纯了。
众人到齐后,又等了半刻,皇帝才姗姗来迟。
楚云坐的远,在众人行礼后偷偷抬头,只能看清前面一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人坐在主位,身材略胖。
皇帝落座后,自然是一通流程,楚云作为一个参与者只要听着就行。同时楚云还忍不住眼神四处瞟,终于在距离楚云好几个桌子远的地方看到了锦书,锦书看楚云目光过来,冲她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楚云又看着皇帝下首的几个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外族人纷纷送上礼物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楚云捏了一块糕点吃了,又吃了几口菜,都是凉的,这皇帝也太磨叽了,把菜都叨叨凉了。
楚云又吃了几口,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就放下了筷子。
估计上首的皇帝也是酒过三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起了什么,然后楚云就看到锦书站了起来回话。
楚云正想喝口汤水,就听见皇帝身边的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请白生~”
楚云一口汤水差点喷出来,她发现这太监说话的声音穿透力是真的强,这一嗓子连带着让人精神一震和鸡皮疙瘩一身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
楚云赶紧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款款起身。
楚夫人还拽了拽楚云的衣摆:“给我坐下!”
楚艺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楚云,原本她以为这白生一出现,她就准备拿着准备好的稿子给白生出丑,然后再把楚云往前一推,让他俩来个身败名裂。此刻看见白生没出现,楚云倒是先上去了,顿时福如心至,难道楚云就是白生?
楚云看着楚夫人微微一笑,甩开了楚夫人的手缓步走到锦书身边。
“白生叩见陛下。”楚云说着行了个礼。
“你就是白生?”皇帝显然也比较惊奇,倒是声音并没有透露出这一点,声音沉稳而有力。
“是。”楚云低头回话。
“陛下,她还是楚学士的嫡女,闺名楚云。”锦书出声介绍道,按理来说这话不应该是锦书来说,但是楚云又不便自己说,所以锦书解了这尴尬。
“嗯,不错。没想到我朝女子竟然也如此博才多学!”皇帝点点头,赞赏的口气说着。“我朝昌盛啊!”
“昌盛!昌盛!”随即楚云就感觉到一大群人跪在地上,楚云也慌忙跪下。心里腹议,这些大臣拍起马屁来还真是不遗余力,见缝插针。
楚云晕晕乎乎的跟着跪完后,陛下似乎很满意:“没想到楚学士有这样一个出众的女儿,看来家教很好啊!”
“陛下谬赞。”楚文跟随一众大臣坐在离陛下不远处,听见陛下点他赶紧窜出来扣了两个头。
“不知楚学生爱女是否婚配啊?”皇帝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甚至都没问楚云,直接问的楚文。
楚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本朝女子不能为官,但是给安排一个可以控制的婚配对象到还是易如反掌,这皇帝看来仍然是想走前世的老路。
“暂时没有。”楚文心里有些忐忑,虽然太子走之前说过对楚云有意,但是毕竟没定亲,算不上婚约,如果让陛下指婚,也不知道陛下能给指一个什么样的对象。
“嗯。”皇帝点了点头,眼神开始在下面的臣子身上扫,似乎还在几个外族蜀国来朝贡的皇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父皇,儿臣倾慕才女已久。”慕容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前面来,堪堪站在楚云身前,挡住了皇帝的目光。“儿臣请求父皇下旨赐婚。”
楚云诧异的抬头,心里不禁跌倒了谷底。难道兜兜转转她还是逃不过嫁给慕容宇的命运吗?
“哦?你?”皇帝似乎有些迟疑,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端起桌上的的酒杯浅啄了一口。
楚云站在慕容宇身后已经开始扎起了小人,心里在不断地祈祷,皇帝可千万别答应啊!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大概是一口酒在嘴里滚了八个弯,终于咽下去了,张开嘴刚要说话,殿外响起了一声喧哗。
皇帝拧着眉看着门外,一个太监匆匆进到殿内,“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楚云都替他觉得膝盖疼得慌:“陛下,太子回来了,要进殿拜见!”
“宣。”楚云都没看见皇帝有什么动作,皇帝身边的一个老太监就已经出声喊道。
大概是过了有一会儿,楚云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明显的周昀瘦了许多,一身铠甲似乎是挂在一副骨架上,两边的脸颊凹了下去,但是眼睛里的光芒却好像更亮了。
“儿臣叩见父皇。”一声沙哑洪亮的声音响起。
楚云觉得这皇帝肯定是个慢性子,看到太子跪在地上,不赶紧让太子起身,又拿起了身边的酒杯喝了一口,也不知道平时是不是喝不到,此刻他一个皇帝好像没喝过酒似的。
“太子一路辛苦,起来吧!”皇帝终于发了话。
“谢父皇。”周昀起身。
“此次战役如何?”皇帝这次没喝酒,而是直接问道。
“回父皇,蛮夷已被击退,儿臣带领亲兵又追了百余里,生擒了蛮夷头领帕达尔。”周昀低头拱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