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近莫麟的遗体,看着白念兮抱着他沉默一言不发,为他难过,但现在都没有合适的安慰话讲,也沉默着。
白念兮将莫麟的头紧紧箍进怀里,虽然表现出寡淡,但内心却思绪万千,他想救莫麟,想让他死而复生,就像那妖精救自己一样。
艾儿说他是灵魔,原来他叫灵魔。
现在也只有他可以救莫麟,可他并非一般人,找不找到他不说,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一定会救人。
现在怎么办?
莫麟是一定要救,可引出他又是何其困难,难道真的要用自己的死亡来引。
可如果真的死了,他也真的出现了,也不一定能跟他见上一面,更别说让他救莫麟,所以这招行不通。
又是一阵头脑风暴。
依蓝阙怀里的婴儿像是能明白他的忧愁一般,小手伸向他,求抱抱,依蓝阙将他头掰了回来,对他摇摇头,给他使了眼色,表示现在还不可以打扰爹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懂,却也希望他能懂。
婴儿也似乎能明白他的意思,没有继续求抱抱,转而向人参伸手,依蓝阙也顺着他,俯下身子,让他自己捡起来。
婴儿抱着人参,脸色越来越难看,撅着嘴,带着一股悲伤,渐渐地就大哭了起来。
依蓝阙直接慌了,他见不得小孩子哭,完全不知道怎么哄,无助的眼神瞧向莲蛟,莲蛟虽然看见了,却把头侧向一边,好像在表达着,这种事情不要找我,这样的意思。
他也无奈,想着把孩子交给他爹是最好的。
可白念兮正想着事,突然被婴儿的哭声打断思绪,扭头蹙眉,瞪了一眼那婴儿,婴儿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是撅着嘴闷声抽泣。
“……”依蓝阙虽然有些无语,但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同情这孩子,不知道以后他爹会对他严厉成什么样。
白念兮被那哭声点醒了,突然有了点子。
与其引灵魔出来,不如直接让他听到好了。
一瞬生出金色影子,朝四周成矩阵式增加,直至布满整座城。
南灵臬见他又冲动,惊慌道:“念兮,你这又是做什么?”
白念兮淡定道:“我要跟灵魔谈判。”
随后每说一句,金色影子也跟着说一句,“灵魔,妖精之王,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果然不凡。我知道你躲在某个角落,也知道你肯定能听到我讲的话,所以,我就直奔主题,跟你做笔交易。”
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话,包括王宫内上早朝的帝王和官员也听见了。
南灵臬很为他担心,怕他为救莫麟牺牲自己,劝解道:“念兮,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你主动跟他做交易,就降低了你的身份,他提出的要求也会更过分。”
白念兮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说道:“只要能救莫麟,再过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他的这句话也传送了出去,另一街道的店铺里,灵魔,音环,沙丽也听见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白念兮会出这招。
音环觉得是好事,嘴角微微一扬,“那就成全他,用帝王城来交换。”
灵魔却陷入了沉思,他并不想游戏这么早结束,食指滑了下嘴唇,随后轻轻一甩,几屡金色的丝线就从指尖飘出。
丝线顺着街道左拐右拐,飘至白念兮的额头,化作声音,“好,就用你来交换。”
白念兮收到他的回复,稍微宽了点心,说道:“怎么交换?”
南灵臬,依蓝阙,莲蛟见他自言自语,像是在跟那人交流,却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交流的,面面相觑,也无奈不知道答案。
随后又飘来丝线,进入他的额头,“回你的寝宫,洗好身子,穿上红色嫁衣,盖上红盖头,乖乖等着我。”
白念兮蹙了下眉,“那不是嫁人嘛!”
灵魔面露调戏之色,又甩了下食指,飘出丝线,丝线再次进入他额头,“照不照做,随你。”
白念兮想了下,一口答应,“好,我答应。但是你要先救人,而且是两个。”
不一会儿飘来一股股金黄色的气流,汇聚于莫麟体内,也汇聚于人参之中,持续不断的精元输入,莫麟血液开始流动,逐渐激活心脏,伤口还是复合,而后恢复呼吸。
人参由于精元的输入,飘至空中,渐渐化作人形,缓缓坠地。
两人都被救活了,白念兮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爽快,这下就算自己爽约,也有失君子之气,说什么也要履行承诺了。
收回金色影子,静静等待莫麟苏醒。
过了半刻钟,莫麟缓缓睁眼,白念兮高兴地抚摸他的脸颊,又将他箍紧怀里,“太好了,你又活了。”
莫麟微笑着,回抱了他,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内心无比温暖,又想起艾儿,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赶紧送开怀抱,抽离身子,左右两顾。
看见艾儿就躺在不远处的地面,赶紧起身迈去,扶起她,“艾儿。”见她不醒,又问白念兮,“她怎么了?”
白念兮装作忧伤的表情,说道:“她死了。”
现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撒谎,可不知道他为何要撒谎,只是静静的看他们“表演”。
莫麟认真地恳求道:“念兮,能不能救救她。”
白念兮撇开眼神,“我为何要救她?”
“她没有错,能带回一个孩子,她已经做了最大努力,就算是吸噬了一个,她也不是故意的。况且救帝王的是她,救南灵臬的也是她。难道就不能救她一次吗?”莫麟越说越激动。
白念兮反驳道:“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做吗?因为她是在赎罪,她犯下了只有她才能犯下的罪过!但这罪她永远赎不完,是谁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是她!”
莫麟理解他,他说的没错,是她造成了这种局面,可无非是棋子罢了,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解释道:“她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才害怕你知道真相,一直在想办法弥补,就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赦免。念兮,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她并不坏。”
他诚恳的解释,换来是白念兮的沉默,白念兮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好怎么才能把他们劝到一块,脑袋不停地思考也没有得出一个好点子,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希望不要露出破绽。
莫麟又哀求道:“能不能救救她?”
白念兮摇头。
莫麟见他无动于衷,激动道:“那就为我救一次!”
白念兮依然摇头,装作毫无动摇又无情的样子,站了起来,背对他。
莫麟咬咬牙,鼓足勇气,努力挤出一句,“我喜欢她。”
他在临死之前回想起了所有与艾儿的一切,就算之前不喜欢她,却在那一刻,同情她,希望自己能够喜欢她。
他都为自己可怜,怎么都是在死亡临近的时候才能转变想法。
“念兮,我求你了,就救她一次。”
白念兮笑了,很收敛的笑,也没有发出声音,试探性问道:“那我要是不救呢?”
莫麟思量了一番,“我相信你会救。”
白念兮:“那既然你相信我会救,又怎么猜不到,救你的同时,也救了她。”
莫麟微微转动了下眼珠,那时心急,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事,原来她已经被救过了,低下头,就看见艾儿睁眼看着自己,“你早就醒了!”
艾儿起身抱住他,很认真的跟他道了谢,“谢谢你莫麟,虽然我知道,你说的喜欢我是借口,但是真的谢谢你,你能有心救我,我很开心。谢谢。”
莫麟不知道这时该不该回抱她,犹犹豫豫不知怎么做才妥当,只是希望对方能够明白,她没有做错什么,就足够了,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动。
艾儿道完谢之后,站了起来,迈步走到白念兮跟前,摘掉面纱,诚恳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我。我知道你怪我,也知道我的罪怎么也赎不完,但是我会努力弥补。”
白念兮看着眼前这人,就回想起曾经她救了好几条命,虽然她有错,但命运就是如此,她改变不了,不追究她,不怪她,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说道:“如果你要弥补,那就好好照顾莫麟,今后如果他有半点伤害,我定拿你试问。”
艾儿听后,内心满满的暖意,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也知道他的心意,便欣慰地点头答应。
瞧了一眼莫麟,莫麟也看着她,眼神逐渐温柔起来。
两人的情况就算告一段落,白念兮也舒心了,转身面对莲蛟,依蓝阙和善笙,“舅舅,莲蛟舅舅,善笙,谢谢你们及时赶到,如果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莲蛟眼神依然冷漠,之前依蓝阙不停地在他耳边叨叨要看帝王城的情况,但看了之后就嚷嚷着非要来这,他也只好顺从,“是你亲舅舅,非要来帝王城。”
依蓝阙不自然地扣了下额头,“我还不是担心念兮会出事嘛。”
“是担心白念兮出事?”莲蛟斜眼瞄向他,“还是想要见某人?”
“……”依蓝阙真有种被冤枉的感觉,赶紧解释,“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想跟她道个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对于他想见的那个女人,内心有些愧疚,他不知道她还活着,而且还活了一百多年,想趁着现在把话说清楚,更重要的是不想她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