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见他还不闭眼,便从床上扯来被子盖在他的脸上,“可能会有点疼。”说完去解他的衣服,怕他乱想,又道了句:“我要解开你的衣服了,别多想,放轻松。”
解开衣物后,女孩抬手置于南灵臬胸腔上方,那手逐渐变形,化成有生命般的金色藤蔓,随后分叉,绵延至胸腔直至穿过皮肤,看着南灵臬握紧的手,知道他是在强忍,又瞟向自己的另一只手,那手逐渐退去人皮,干瘪老化似人参,她似乎已经猜到会这样,却没有理会。
白念兮关了门,走到庭院,依蓝阙他们就围了上来。
依蓝阙期待的眼神问:“现在什么情况?”
白念兮简单道了句:“有救,臬会好起来的。”
依蓝阙不解,问道:“那女孩,到底什么来头?”
白念兮摇头道:“不知道。”
依蓝阙转转眼珠,表示很不理解。
女孩开了门,屋外焦急等待的四人迎上前去,女孩单单堵住了白念兮,“诶,别忘了,你欠我的,要给我。”
“怎么给?”白念兮茫然道。
女孩让路,踏出门外,“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找你要的。”
看着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白念兮便进了屋,一进隔间就见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床边穿衣的南灵臬,依蓝阙张大了嘴,好久才缓过来,断断续续说道:“你,你们……”
南灵臬猜到他在想什么,赶紧加快穿衣速度,表情有些紧张,“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依蓝阙刚刚只是逗他,看他那紧张的神色,甚是觉得好笑,却又憋住了,走他跟前,拍下他的肩膀,“开个玩笑而已。”
南灵臬看着白念兮没有进来,只是站在主屋静静地看着自己,他起身走去他身边,白念兮却一把抱住他,哽咽的声音道:“差点就以为你没了。”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依蓝阙和南益贤,无名狐,也不再担忧,舒展了紧张的神情,南益贤经过刚刚的情况,忍不住去抱住无名狐。
只剩依蓝阙木呆的神情,缓缓摊手,“你们要不要这样子啊。”
白念兮突然想到什么,立正身子说道:“对了,我去看看那个人的伤怎么样了。”
无名狐说:“那个人不肯包扎,只是一直说要带你走。”
白念兮抬眼瞧向南灵臬,不敢对他说要回城的事,只是简单说道:“我,就去看看。”
南灵臬也理解,毕竟那人还救了自己,便点头同意。
白念兮端着无名狐给的药,来到莫麟所在的房间,见三人在屋里等待,他径直走到莫麟身边,愧疚地说道:“让我来帮你包扎下伤口吧。”
莫麟依然是冷漠的语气,“不用。”
白念兮:“可是……你伤得很严重。”
莫麟:“受伤乃是战场上的常事,何必在乎它伤得重不重,我只在乎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城。”
白念兮边听他说,边放下手里的药,没有回答他,直接去解那满是鲜血的衣物,却被莫麟左手一把抓住手腕,“我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城?”
“对不起。”
莫麟听他这句对不起,就感觉到他要反悔,道:“你又在逼我硬抢。”
白念兮低着头,“我是说,把你们引去堕妖城,我很抱歉。”
莫麟这才松开他的手,他又开始解他的衣物,“让我帮你包扎后再说吧。”
臧生和翘廉见这般状况,对视一番,便出门等待。
现在屋子,只剩下白念兮和莫麟两人,莫麟坐在凳子上,白念兮帮他蜕去上衣,莫麟却说:“我自己来。”
白念兮看着都疼,可即使是那受伤的手臂,也跟没事一样,在做着蜕衣的动作,这让白念兮很吃惊,流了那么多血,还一声不吭,一路上跟没事一样,他忍不住夸道:“你真能忍。”
莫麟边蜕衣边说:“把痛,表现在脸上,那是弱者的行为。”
白念兮听后心莫名的停了下,这不就在说自己嘛,莫麟继续说道,“脸上表现得有多痛,就想要多少怜悯,既然得不到怜悯,那表现,又有何用?”
白念兮感觉自己被上了一课,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人,待他衣物蜕完后,那肩膀上深深的四个大洞,在在不停地冒血,除了这个伤口外,矫健的身子上一条条伤疤显露,看起来有些年限了,从伤疤的痕迹来看,伤得不轻。
他内心一怔。
莫麟有意地瞟向他,“吓到了?”
白念兮摇摇头,“没有。”
他又歪头,看那咬痕,腰上两排红红的牙印,又瞥回了眼神,拿起纱布,沾上药水,去擦那血迹,便擦边说:“谢谢你,帮臬挡下。”
“如果我不挡,你会怎样?”莫麟眼神瞥向他。
白念兮突然停了动作,“不敢想象。”莫麟听到回答后不再看他。
擦完血迹上了药,包扎后,白念兮又拿了新衣服过来,没有马上递给他,说道:“其实,去堕妖城,是我做的决定,本来,是想让你和伏魅……”
“我知道!”莫麟打断道。
“是我任性了,你可以怪我。”白念兮转头看向门外,“其实,进了堕妖城我才明白,我错了,帝王城,不能没有像你这样的人才。”
而后将衣服递给莫麟,和善的眼神,“我现在是越来越欣赏你了,明天,启程去帝王城,今晚你们就在这住一晚,我就先走了。”
莫麟看着白念兮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眼神落到手里的衣物上,逐渐敛去几分冷漠。
臧生和翘廉也被分别安置在了新的客房里,莫麟换好衣物后,打开房门,一个人坐在屋内擦拭着剑身。
这时,依蓝阙走了过来,一见到这把剑,就有种害怕的感觉,顿时止住脚步,莫麟余光瞧见他的身影,神色如常道:“依城主,对这剑感兴趣?”
“额……”依蓝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又道,“不感兴趣。”
见他不理自己,又说,“我……其实是来,跟你打个招呼。”
莫麟冷冷道:“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嗯!我知道,之前不算。”依蓝阙踏进门,“经过今天之事,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他找了位置坐下,“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莫麟继续擦剑,“噢,是吗?”
依蓝阙:“有你这样能舍身的高手护着小念兮,我也就安心了。”
莫麟擦完剑,把它平放在桌上,“我护的不是他,而是天下。”
依蓝阙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点头同意他的观点,又突然想到什么,“诶,帝王城像你这样的灵师,有多少啊?”
莫麟:“上千个。”
依蓝阙:“我说的是,像你这样的高手。”
莫麟:“十几个。”
“才十几个!”依蓝阙有种不好的感觉,“太少了!如果伏魅攻打帝王城,根本顶不住。”
莫麟眼神瞥向依蓝阙,“依城主,不帮忙吗?”
依蓝阙被那眼神看得心虚了,赶紧道,“帮!”犹豫了下,又说,“帮是帮,但是……可能我帮不上什么忙。”他耸耸肩,“我不擅长打架!”
莫麟:“你只擅长吃喝玩乐?”
依蓝阙忙点头,很是同意他的说法,又停下说:“不过,鬼王可以帮忙。”
“我有一个疑问。”莫麟道。
依蓝阙:“你问。”
“传说的鬼王很厉害,名气很大,但是在开战时,却并不是很强。”莫麟问道。
“这个嘛……”依蓝阙被问到了,不过现在莫麟是盟友,说出来也无妨,“那是因为,他没有出全力。”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双手合在后背,眼望天空,语重心长道:“如果他力量全开,所到之地,一片死寂。”
“这,才是鬼王的由来。”
莫麟听后沉思片刻,“他是害怕伤及无辜?”
依蓝阙转头看向莫麟,“对!你猜的没错。”
此时,屋外传来南益贤的声音,“开饭了各位!”
依蓝阙一股机灵劲儿,打个响指,“吃饭。”
庭院内,七人围坐石桌,不挤不松,刚好填满位置,莫麟,臧生,翘廉三人拘谨的坐着,第一次和妖吃饭的他们,感觉很不自在,白念兮给他们各夹了鸡腿,和善的语气道:“不用拘着,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这句话明明应该是南灵臬说才是,他这个外人,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不好意思地瞟向旁边的南灵臬,而南灵臬轻拍他的头,温柔道:“这里是你家,傻瓜。”
白念兮听后欣喜的点点头,又问莫麟,“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三人分别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莫麟看了一眼他,又拿起筷子,一副要开吃的模样,臧生、翘廉见他开动后,也纷纷拿起筷子开动。
依蓝阙一副不客气的样子,享受着美味。
南益贤夹了一个鸡屁股,准备送到旁边无名狐的碗里,却没想到鸡屁股切的太圆了,一挤一滑,鸡屁股就飙了出去,砸到无名的秘密部位。
南益贤见状瞪大双眼,立马坐直,就当没发生过一样,而大腿上却滑来一只手,狠狠地掐捏了一把,疼得他想要大叫却又不敢大叫,一副害羞的模样,侧头偏向无名,咬牙忍道,“我错了。”
白念兮夹了一口菜喂进嘴里,品尝后一副满意的表情,又夹了一夹,朝南灵臬嘴里喂去,“臬,这个很好吃。”
南灵臬转头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这里这么多人,确定要喂吗?又用眼神示意,让他看周围。
白念兮不懂他的意思,动了动筷子,让他快接住,南灵臬张口,那菜就送进了嘴,白念兮几次合嘴,示意他含住,南灵臬也照做了,合上嘴唇。
白念兮缓慢的抽出筷子,往自己嘴里一送,在合上嘴唇,就像给自己夹菜一样,动作未看出半点羞涩。
南灵臬见那筷子进了他的嘴,心脏莫名抖了下,而后加速跳动,脸部微红。
“嫉妒!”依蓝阙发出不爽的声音,再仰天大叫,“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