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的另一边,一个水晶寝室里,摆满了拳头大小的水晶瓶,地上,还零零碎碎地倒卧着一些瓶子。
瓶子里面装的是酒,这些全部是故意准备的,之前莲蛟就吩咐过善笙,说南灵臬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而他只要酒,其他都不要。
南灵臬拿着一水晶瓶子给自己灌了一瓶,乱糟糟的头发,和不整的衣衫,眼睛毫无神色,胡子一夜之间就黑了下颚。
“我亲手毁了白城建立的城……”
这一句懊悔的自嘲,犹如在地狱中的哭泣,道不尽悔恨,一把将手里的水晶瓶摔在地上,“哐叮”一声破碎,也如同他的心,撕裂一般。
“上万人……”
“上万人就这样毁在我的手里……”
苦笑一声,酿跄地站起来,动摇西摆地漫无目的地走着,又拿一瓶新的,打开活塞,给自己灌上,“咕噜咕噜”大口大口的咽下,多余的液体顺着脖颈打湿了衣服。
“咳……咳咳咳……”
一口酒水呛住,狼狈地趴在地上猛咳,又直接顺势侧倒,萎靡地躺下。
“我是个……罪人……”
“害死了爹娘……害死了益贤……”
伸手抓来地上一瓶酒,就给自己灌上,无神的眼睛,如同死去一般没有了灵动。
两天了,他依然如此,一个人,封闭在满是酒水的房间里,而王宫内,莲蛟坐在床边,观看眼前嵌在空气中的一道“镜子”。
“镜子”里,白念兮一个一个地翻看那些尸体,一天没吃东西的他,憔悴的面容,行动不及以前那么快捷,走路都有些酿跄。
依蓝阙端着一盘水果过了来,莲蛟立马挥手,“镜子”就消失不见,但是依蓝阙还是瞥见了,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莲蛟没有避讳,直接答复道:“镜子。”
“镜子?”
“奥!”依蓝阙像是明白了什么,坐在他旁边,异样的表情瞧向他,“你原来这么自恋啊!”
莲蛟侧头给他了一个冷冷地眼神。
依蓝阙却是早已习惯他的冰冷,他知道身边这人,外表冰冷,但内心却是善意的,喂给他一颗葡萄,随口问道:“那你干嘛见我进来了,又收了镜子?”
“不为什么。”莲蛟嘴嚼葡萄,眼神变得更加神秘,“你想不想知道,我都用它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依蓝阙随口问道。
莲蛟一挥手,眼前就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能看到万妖城的王宫。
依蓝阙一瞧,立马放下水果盘,惊疑道:“这,这不是我的寝宫吗?!”
“还可以……放大。”莲蛟又挥手,“镜子”出现一张床。
“这不是我的床吗?!”依蓝阙瞪大双眼,蹬时傻眼,“还能这样子的吗?”
“当然!”
依蓝阙呆呆地转向莲蛟,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又怕自己想多。
而莲蛟凑近他的耳边,声音满是诱惑,“我喜欢你发情的时候,叫着我的名字。”
依蓝阙顿时耳边一雷声响起,心脏好似要炸裂开来,瞬间面红耳赤,眼睛瞪得更大了,而莲蛟却是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翘,又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诱惑道:“你……身材……很棒……”
被,看光了!
简直不敢相信,立即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自己说下去,大口大口喘气,猛地咽了下口水,娇嫡的声音道:“你……偷看我……”
莲蛟抹下他的手,“谁让你那么好看!”
依蓝阙一头栽进他的胸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憋屈,“你看了几次?”
“每天都看。”
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好似不甘心一般,“我想了你一百多年,你居然……”
“唔嗯……”莲蛟搂住他的腰,“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看你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娇喘着气息,嘴里叫着……”
依蓝阙立马捂住他的嘴,羞愧得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你别在说了,求你了……”
莲蛟能感受到他猛烈撞击的心跳,安安静静地享受这每一秒。
而隧道的另一个方向,善笙出了出口,进了鲸鱼嘴,穿过海域,来到沙滩,一跃而起,直接奔去亼妖城。
一到亼妖城,一眼望不到头的废墟,密密麻麻的横着尸体,乌鸦和秃鹫随意啄食着腐肉,一片凄惨与荒凉。
白念兮在远处的废墟之中,一个一个翻看尸体。
善笙一瞬移至他的身边,“白公子不必找了。”见他没有理会自己,又说道:“南灵臬的尸体不在这。”
尸体?他,真的死了?
一听,心中的最后的一丝希望立马绷断,失去希望的他,加上一天没进食,耳朵一阵耳鸣,全身瘫软,绝望地倒下了。
善笙接住了他,将他横抱起,一跃飞至帝王城。
一进王宫,就被莫麟看见了,莫麟见他昏迷,赶紧上前询问:“你是谁?你把他怎么了?!”
善笙虽然没有微笑,却也和善,“我是来归还白公子,你不必紧张。”
说着将白念兮递给莫麟,莫麟接过,“他怎么了?”
“他只是伤心过度。”善笙又说道,“如果他醒了,你告诉他,南灵臬走火入魔毁了亼妖城,随后懊悔自杀了。”说完后退两步,消失不见。
听了那些话,莫麟也不敢相信,白念兮醒来又会是怎样的心情,他不敢想象。
将他抱进寝宫内,轻放在床上,见他闭眼昏睡,莫麟坐在他的旁边,担心他出事,就一直陪着他。
“臬!”
一声梦话将自己惊醒,惊恐的眼神,立马坐了起来,“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又强制自己不要相信,“海妖!海妖一定知道什么!”
说着就着急地下了床,莫麟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摇晃两下,“念兮,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他一把剖开扶在肩上的手臂,大吼着。
“那人让我给你带话。”
白念兮期待地眼神看着莫麟,好似有一丝希望,“他说什么?”
“他说……”莫麟顿了顿,说道,“南灵臬走火入魔,毁了亼妖城,最后懊悔自杀了。”
“不可能!”
白念兮愤怒嘶吼一声,又安慰自己道:“海妖说谎!他在骗我!”
“臬根本就不可能死!”
“我要去海妖城!”说着直接下了床,莫麟挡在了他的前面,他眼神冷冰冰地盯着他,“你不要拦我!”
说着避开莫麟,直接出了门。
而留下的莫麟,内心不知是对南灵臬的嫉妒,还是对白念兮刚刚瞪自己而感到生气,复杂的心情,让他闭眼狠狠咬牙,强制控制自己不表露出来。
来到沙滩上,捡起一海螺就说:“我知道臬在你们手里,把他还给我!”
半天过去了,海平面没有任何动静。
“把他还给我!”愤怒一吼,咬咬牙,狠狠道:“不然我,毁了你们海妖城!”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敢毁海妖城,连那位置都找不到,连海妖王打不打得过都不知道,只是知道现在只想要回心爱之人。
又是半天过去了,天空早已黑暗,海面依然没有动静,他开始服软了,最怕见不到他,趴在沙滩上,绝望地流下了眼泪,颤声哀求道:“我求你们……把他还给我……”
海妖城内
南灵臬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没有一点光芒,莲蛟走了进来,冷漠道:“我告诉白念兮,你已经死了。”
他听后眼里有一丝泪花,闭眼忍住,不让其落下,“也好。”
莲蛟俯视他,“你还要堕落多久?!”
“不知道。”
对方那干脆的一句,让他都无法同情,“白念兮肯定会来找你。”
“我不想见他。”
莲蛟转过身去,双手靠背后,“如果你要再继续堕落,我想有个地方比较适合你。”
告诉他之后,莲蛟回了寝宫,依蓝阙见他回来,神色虽然有些担忧,但也期待地看着他,“莲,我想见见臬?”
“他不在这里。”
“那他在哪?”
莲蛟若有所思道:“一个遥远的地方。”
依蓝阙不罢休,追问道,“你把他弄去哪了?”
莲蛟依然还是那句,“一个遥远的地方!”
“那到底是哪?!”依蓝阙语气有些生气。
莲蛟不慌不忙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心与心,你就算见他,也挽回不了他的心。”
这话听起来是有道理,可总觉得那哪里不妥,追问又没有结果,越想越难过。
此时,突然响起白念兮的声音,“我知道臬在你们手里,把他还给我!”
“是念兮!”
依蓝阙认出了这声音,而莲蛟却并不惊讶,没有半点要理会的样子。
“莲,让念兮过来吧。”
“不要。”
“为什么?”依蓝阙知道他外表冷漠,内心其实还是想要让念兮过来,可越是期待对方,对方就却坚持。
晚上,隧道和寝宫被水晶发出的光照得通亮。
依蓝阙在寝宫内走来走去,焦急地模样,“莲,你就让他过来吧!”
“我为何要让他过来?”
“莲,你不要这样。”依蓝阙可怜又哀求的语气。
白念兮的哭泣声又响起,“我求你们……把他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