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酒下肚后,莫麟并没有醉意,他也想醉,可酒量偏偏这么好,垂眼瞧着怀里睡着的美人。
他怎么这么好看,好看到忍不住想要拥有,聚焦在那红润的唇上,缓缓俯下身去,慢慢凑近那唇,就在要触碰之时,停了下来。
自己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况且人家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不可以,不可以碰人家。
又直起身子,随后抱起他直接飞进了寝宫,独留那把剑在钟楼。
天空渐渐暗下,剑身上,一女人纤细的手顺着剑刃抚摸而上。
“一见钟情,最为致命!”
人参女孩,站在钟楼上,眺望整个帝王城,眼睛却是没有任何神色。
莫麟将白念兮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轻轻盖好被子。
寝宫偌大宽敞,空空荡荡,就一张床格外显眼,垂落的纱帘,随着吹进的夜风,飘飘荡荡。
这一荡,就让莫麟心头一紧,好似有种诱惑力,牵扯着他,舍不离去。
坐在床边,瞧着眼前这俊美的脸蛋,忍不住俯下身子,额头轻轻触碰那额头,好似这不算亲昵的肌肤之亲,能满足他所有的私心。
随后出门,关门离去,飞向钟楼,抓起剑把,低头却见之前地上的酒水处,多了几处小巧的脚印,便知道有人来过,但却猜不到是谁。
随后回了寝室,他的寝室在白念兮寝宫的不远处,这样方便接应他。
半夜,喝醉酒的白念兮头晕脑胀,还在睡梦中的他,感觉到胸口一阵痒意,似有东西在啃食心脏,又像蛆在心脏上面蠕动。
伸手去挠,却越挠越痒,难耐至极,挠得更狠了,但依然止不住那难忍的痒意。
剖开衣襟,指甲狠狠地刮挠在胸口,留下血迹斑斑的挠痕,反复多次,指甲早已浸满鲜血。
深皱着眉,嘴里不停地发出难耐的闷嗯声。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已经血肉模糊,强烈的刺痛感将他的醉意压制了下去,缓缓地睁开眼睛,头脑一点点地清醒。
可那瘙痒感依然未停,痛苦的神色,咬紧牙关,真想找个东西立马刺穿自己的心脏。
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慌张地在寝室里到处翻找,竟然没有一个利器。
“啊——”
气得他直接掀翻了梳妆柜,“哐当”的镜子破碎声,和重物砸地的巨响声。
这声音传至,不远处的莫麟的房间,他还未睡去,一听这不对劲的声响,就知道是白念兮房间传出来的,赶紧朝那房间奔去。
莫麟一推开房间,就看见白念兮沓拉的上衣,手部,胸口满是鲜血,瞬间内心一怵。
他一看就明白了,是锁心结在搞鬼。
而白念兮一见了他,就像是看见希望一般,惊恐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嘴里喊道:“你的剑呢?!”
“给我!”迫不及待地伸手朝他要,而他不知道该不该给。
“快给我!”
莫麟不忍心见他这般模样,多么希望这痛苦转移在自己身上,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念兮!你不要冲动!”
“快给我!”白念兮再次恳求,声音越来越低沉,像是在哀求,“我求你了……”
“难受……”
莫麟焦急的心情,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一把抱住他,颤抖的声音:“忍一忍……会有办法的……”
白念兮泪水早已止不住,他也不想就这样了结自己,这世界上还有他牵挂的人,可是现在这痛苦,想忍,却好难。
“我受不了了……求你……给我吧!”
“忍一忍!”莫麟咬牙说道,“为了……你的……臬,忍一忍!”他也不想说出那个字,但是心里明白,白念兮心里只有南灵臬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
御医和侍女纷纷疾速奔来,一进寝宫就见白念兮满是鲜血的躺在床上,纷纷惊愕。
莫麟站在床边等待,内心焦急的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依然是冷俊的神色。
御医为他把脉,鼻子长呼一气,好似无能为力,又用药水给他清理伤口,包扎后开了药方,侍女快速拿着药方出门备药。
事情惊动了帝王,帝王特地来访,六十岁的他面容慈善,浑身透露着威严的气质。
唯一的继承人现在是这般模样,不得放下那威严的一面,心痛又失落,眼里充满了怜悯之意。
“他是怎么了?”帝王坐在床边,对着莫麟问道。
莫麟低下头,“是,锁心结。”
帝王神色自若,只是微微叹气,他知道锁心结是什么,在十八年前白城子带了一个婴儿回王宫的时候,就被告知了所有事情的经过,他只是没有想到,锁心结竟是这般的折磨白念兮,疑惑道:“锁心结不是只会锁住妖性和限制灵力吗?怎么会出现这般情况?”
莫麟回答:“锁心结有两道,是不同的人下的,第一道锁是为了锁第二道,而第一道已被解,剩下的第二道才会出现这情况。”
帝王问站在身边的御医:“可有办法解?”
御医低头鞠躬,“此乃妖人所下,以人类的医术,恐怕难以医治,只能用药麻痹,减轻疼痛。”
帝王沉思片刻,对着莫麟问道:“还能活多长时间?”
莫麟沉默片刻,道:“不知。”
帝王站了起来,语重心长道:“那就纳妃。”
所有人都知道帝王这样做的目的,先前一定要让莫麟带回白念兮,可人带回来了,却带着如此的“疾病”,都不知道能撑多久,只有给白念兮纳妃,生出子嗣,要稳住江山,继承血脉,帝王才能安心。
莫麟听后心头一紧,他深知白念兮一定不会同意,便劝解帝王,“可是,太子殿下应该,不会同意。”
帝王极具威严的语气道:“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莫麟没有再说话了,又突然想到什么,说:“那,四日后的堕妖进攻,帝王有何打算?”
帝王惆怅道:“十八年了,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集结各大捕妖师和灵师,相信以他们的实力,应该不会有问题。”
莫麟道:“我与妖人交过手,实力……在我们灵师之上。”
帝王眼神坚定,“我,自有打算!到时候你只需保护好太子即可。”
虽然不知道帝王所说的打算是什么,那现在只能选择服从,“是!”
亼妖城,城主府
南灵臬在庭院走来走去,担心慌乱的模样,依蓝阙坐在石桌旁眼睛左转右转地看着他,“你别在晃了,我眼睛都快花了!”
南灵臬没有停止脚步,“我心好慌,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哎呀!四天后大家一起努力,总会打败伏魅的。”依蓝阙说道。
南灵臬直摇头,“不对……不对……”又停下脚步,“总感觉,要输。”
依蓝阙走到他身边拍他肩膀,“慌也没用,如果注定要输,也是命,到时候带走小念兮即可。”
“如果帝王城保不住,念兮……一定会过得不好。”南灵臬沉声道。
依蓝阙耸肩,“那怎么办啊?要打赢一场注定要输的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南灵臬侧头看向依蓝阙,认真的眼神,“你!”
“我?”依蓝阙手指自己,“你别指望我啊,虽然我有龙的血脉,但我从小就害怕打架,打小罗罗还可以,要是遇见高手,我只会保命!”
南灵臬不再看他,眼前这个人实在靠不住,皱着眉头,闭眼沉思,“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办法……快点想啊……”紧咬牙冠,依然没有想出好法子。
依蓝阙:“你这样会把自己憋坏的,要是小念兮见你这样,定会心疼死。”
说起白念兮,南灵臬就一副担心的模样,“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小念兮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依蓝阙说着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一阵尴尬,“额……”又瞧了一眼厨房,“诶,小益贤去哪了?怎么还不做饭啊?都过中午了。”
“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依蓝阙说着走去厨房,而南灵臬突然感觉到一股鬼气飘过,可他现在并未发动鬼气,那这鬼气又从何而来,心里能想到的只有南益贤了,他顺着鬼气飘去的方向看去,是集市中心。
南益贤平常都不发动鬼气的,而最近一段时间都有无名狐的陪伴,现在动用鬼气,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南灵臬一个飞蹬消失在了庭院。
依蓝阙在厨房里东翻西翻也未见到有能吃的食物,便出了门,而一踏出门却不见南灵臬的影子,在庭院里四处张望,“我这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跑哪儿去了?”
“阙”
脑袋里一个声音冒出,依蓝阙骤然一怵,一副茫然地惊讶模样,“姐!”
“阙”
依蓝阙不知是欣喜还是害怕,四处张望,却连她影子也没看见,“姐!你在哪?”
忽然,大门口窜出一个人,是依兰兮,她还是那么美丽动人,脸上微笑着,似乎没有一丝烦恼,“阙。”随后招呼依蓝阙过去,“跟我来。”
依蓝阙眼神带着敌意,姐姐已经死了十八年了,他很清楚,那眼前这个人,一定是假的,“你是谁!”
依兰兮温柔的语气,“我是你姐姐呀?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依蓝阙坚定地说:“你到底是谁?!!”
“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依兰兮向他招手,“一个,你会很惊喜的秘密。”说完朝着门的另一边走去,消失在了门口。
依蓝阙分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既然那人要告诉他秘密,还是跟上前去,看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样,出了大门,沿着路,一直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