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月苑
晚风习习,夜色微凉,一片树叶悠悠地飘落在窗台上,是银杏,泛黄。夏去秋来,又换了一季。
冷拓风坐在沙发上,左手抱胸,右手均着杯里的红酒,看一眼站在窗口的郑家炫“怎么?月下思人呢?”
郑家炫转身,嘴角抿笑,这风什么时候也学会打趣了,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不小呢。几步走了过来拍拍冷拓风的肩膀,缓缓坐在沙发上“只许你谈情说爱就不许我月下思人?”
冷拓风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决定放下了?”
郑家炫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一口一口地往里吸,烟雾像麻醉药一样止住了他瞬间冒出的疼痛。
弹弹烟灰,一根儿烟已经抽了大半根儿“她笑起来很像小烨,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她是谢友姗,不是白小烨”
郑家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坦然一笑“小烨温柔像阳光下的芦苇花,温暖舒服。她却是向阳花,追着太阳,灿烂耀眼。我很清楚她们不是一个人。”转头看着冷拓风,嘴上扯笑,眸子里却闪着认真“你不是希望我能放下白小烨吗?”夺过冷拓风手里的酒喝了下去,“啪”一声,酒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我这就开始追我的向阳花了,怎么样?兄弟我也洒脱了一回吧?”
冷拓风笑了笑,终是放了心。
事实上郑家炫在所有事上都很洒脱,只是在白小烨的离开中封情执守了三年。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不足以忘了那个温柔舒服的女子,像长进了身体里,根就在心脏上。
有些人忘不了也不想忘,只能在心里筑一座水晶宫,把她冰封在那个晶莹剔透的地方。而有些人不可阻止的闯进了你的生活,在你的心里开了荒,又怎么能赶得出去。
“行啦,不早了,我也回去准备准备,迎接明天那个崭新的开始。”郑家炫起身拿起皮夹克。
冷拓风点点头不再留郑家炫,他知道家炫需要最后一个夜晚来回忆却决定要埋葬的过去。“不知道侯三还有没有别的亲信,路上小心为妙。”
“一些小人物还要不了我的命,走啦。”郑家炫挥挥手出了门。
谢友姗在时光小馆里吃了一款冰激凌,回来之后就开始肚子疼。算算日子,不好,大姨妈要来串门了,果然到了傍晚的时候谢友姗的月经就来了。
友姗的痛经很严重,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的,一开始吃一片止痛药还能稍稍缓解一下疼痛,不知道吃得次数多了产生抗体了还是怎么回事儿,以后再吃一点用处也没用。医生说要用中药来调理,友姗自小一喝中药就吐,也只能生生地忍着了。
缱绻在床上,双手捂着小肚子,友姗一想到今天应下的挑战就发愁,还怎么比,这不输定了。别说是郑家炫练过的了,就算是街上随便一个小混混估计自己都搞不定了。
伸手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给婉奇播了个电话。“婉奇,我那个来了,你帮我像冷拓风要一下那个人的电话,我得跟他商量商量明天肯定比不成了。”
“好好好,你怎么样?”
“疼,就是死不了。我先挂了,你一会儿把他号码给我发过来。”
“恩,马上就问,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吧,别老硬撑着••••”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嘟嘟嘟”地想起来了。
十分钟后,友姗的手机响了,一条短信,内容是郑家炫的号码。
友姗坐起来,拿起桌上冲好的红糖水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手一按播了出去。
“喂?”一个浑厚,男人味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友姗动了动喉咙“那个,我是谢友姗。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明天比武的事情。”电话那边很安静,友姗提高了嗓音“喂,在听吗。”还是安静,友姗觉得很奇怪,难道拨错了电话,刚想挂了那边说话了“在听呢,谢小姐接着说吧。”
“那个,我身体不太舒服。明天比武可不可以推到下个礼拜。”友姗阵痛又翻了上来,头上出了汗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郑家炫心一揪,不舒服?白天不是好好的吗?“比试就不必了吧,我答应你一个星期内随叫随到,有求必应。就换我说的一个要求可好?”
婉奇已经疼得倒在床上也没多想,觉得自己赚了,点点头“好”
家炫听着友姗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要紧吗,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吧。”
“谢谢,不用了。看过医生了,没多大用。”友姗说完就挂了,拽开被子钻了进去。
家炫手停在门把上,什么叫看了医生也没多大用。难道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下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住了,手里的外套跌落在地上,人也瘫坐在了地板上。冷笑一声,自己刚刚决定要去追逐那朵绚烂的向阳花,她却要告别阳光埋进泥土。老天到底是不让自己痛快,它一定是在惩罚自己,惩罚让一个美丽的生命面对那么血腥的经历。所以要夺走那一束刚照进自己心里的阳光。
不知不觉泪打到了地板上,郑家炫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就播了彼特的电话,彼特是冷拓风和家炫的专用医师,是个美国人,医术相当精湛,也是两个人的好朋友。
家炫把正在睡梦中的彼特叫醒,自己开了车去接他。
夜已经微凉,彼特穿了件风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眼睛突然被车灯刺得睁不开眼。家炫从车上走下了,拽着彼特就往车上走。
彼特也慌了,家炫这么急难道是风出事了“风现在情况怎么样?”彼特的中文很流利。
“什么风,不是他,是我一个朋友生病了。”
什么朋友会让家炫急成这样,彼特这会儿不着急了倒是很好奇“朋友?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家炫的心一直很忐忑,总觉得自己手心像握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丢失得越快,声音略显慌乱,车也开得很急。额头上甚至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那个人对你好像很重要?”
家炫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那个丫头,也不过见过两次而已,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命中注定?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是晚上11点,两个人把车开进了M大。郑家炫想了想也不知道友姗住哪个园子,拿起手机给婉奇打了电话,要了友姗的地址。婉奇被弄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还是告诉了家炫友姗住哪儿。
进了菊园,郑家炫拉着彼特就往友姗寝室走,后面寝管阿姨一边穿鞋子一边追着两个人跑“谁让你们俩进来的”M大有规定,过了晚上8点,男女生不能互串寝室。这阿姨可真是尽职尽责了。
郑家炫突然停住身子,阿姨急刹车才没撞到他的身上,家炫眼神一冷“回去睡觉,不然就别睡了。”
寝管阿姨被吓住,这小伙子很俊,眼神却很冷,透着肃杀之意,不再看他,怯怯地转了身回去了。
郑家炫来到友姗寝室门口,是她的室友开得门。此女一看是这么大个帅哥,手撑在门上,赶紧秀一自己完美的曲线身材。家炫正眼儿也没瞧一下,把她拉到一边,和彼特进了屋里。
友姗缩在被窝里,看上去就那么一小团,家炫一心疼,把被子掀开,友姗已经疼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彼特给她检查了一下,根本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体质太偏寒,痛经比较严重。
彼特给家炫说明了一下情况。家炫擦了额上的汗,安了心。觉得这小妞很不可思议,打架眼也不眨,这会儿又脆弱得让人想要拼了命得保护。
彼特给她喂了两粒特效药,友姗的疼痛被镇压了下去,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知道是郑家炫特地带医生过来,心里一暖,他倒是有心了。谢过两个人之后又向彼特讨了两粒药,还对彼特笑称此药是“救命药”
看着友姗现在有说有笑的,家炫不自觉得也笑了。现在已经快凌晨,两个大男人也不好再女寝呆太久,收拾了收拾东西走了。
友姗则躺下,安安稳稳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