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白一色的长街上,紫夜始终皱着眉头,要不是每个人都还喘着气,她真以为自己进入了地府。
每家店铺的门头都挂着白布,就连对联都是白纸黑字,来来往往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青年,还是小孩,身上穿的都是白色,就连头饰都以白色的。
真不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城镇,居然有这样的规定。
这时,前方来了一群人,他们手持大刀将百姓赶往两边拦住,百姓不吵不闹乖乖的站在原地,似乎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紫夜和敏然默默的退到一边,想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吹吹打打,放鞭炮的声音由远至近,紫夜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前方来了一队人马,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锦衣,为首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分别拿着牌匾,牌匾上写着迎亲两个字。
原来是迎亲队伍!
新郎一身白衣,头发用白玉冠固定着,相貌还算俊俏。
花轿被八人抬着,花轿倒也别致,只是被轿子顶上的白色花朵吸去了目光,结婚喜红色,代表吉祥如意,红红火火,现在全都是一身白和阴亲没啥区别。
就在轿子路过紫夜面前时,轿子的窗帘被风吹起,站在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新娘。
新娘靠在轿子后方,就在窗帘被吹起时她转头向外望出,那种渴望被救赎,无助的眼神,让紫夜心头一颤。
结婚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吧!可新娘这个样子,仿佛比死还难受,难不成她是被逼迫的?心中诸多猜测。
紫夜再次把整个迎亲队伍看了一遍,这才发现,年轻的队伍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女人,这就很奇怪了,就算迎亲队伍中没有女人,那至少新娘的贴身丫鬟也会跟着吧?
“敏然,我的任务是什么?”
“这次可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救人?紫夜皱起眉头,“我是杀手,我救人?”
主人也有心善的时候?
“你只要服从命令。”敏然冷漠的看着已经过去的迎亲队伍,心中早有打算,安魂镇是她让紫夜来的,并不是赫连秋月发出的任务,而是她想让紫夜死在安魂镇。
“我给你说说我所了解的安魂镇。安魂镇每三个月都有一次冥王婚,所谓的冥王婚,就是每三个月要给冥王送去一个妾室,代替冥王迎亲的新郎是镇长的儿子代替。
冥王娶亲,那是本镇的一个“神话”,据说十年前的清明节时,李家女儿如燕去给自己父母扫墓,整整失踪了三天,第三天镇上的人找到时,她衣衫不整的睡在棺材里,身上满满都是恩爱的痕迹。
镇上的人认为这是一桩惨案,便报了官,如燕被官府的人带回,没多久便怀孕了,孕期都是官府请人照看,开始那三个月都没什么事,后来就不对劲了。
如燕的每天头戴白布,浑浑噩噩,半夜还发出诡异的叫声,有时她还逃出去,第二天被人找到,她又是睡在棺材里,满嘴的血迹。
官府的人怕了,就把如燕送回她家,本来如燕家中就没有亲人,又得了这样的怪病,邻居也不敢多管,每天都把自家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也不知如燕孕后期是怎么熬过来的,生产那天,她惨叫连连,官府的人再次赶来,如燕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下半身血肉模糊,胎儿躺在血泊之中,后脑位置扁扁的,没有皮,额头有犄角,样貌也如同马面似的。
生一个堪比牛头的孩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事一出,如同龙卷风过境似的,一传十,十传百,搞得人尽皆知,这还不算,更邪乎的说法都出来了。
大部分的人都说,如燕在棺材里被要了身子,怀的是冥王的孩子,生的也是冥王的孩子,所以孩子出生时才会是那样的外貌。
如燕和孩子入葬那天,六月飞雪,整整下了三天,城镇每一处都是白色的,白茫茫一片。
那以后,城镇又发生了怪事,说是几人一同去游玩,除了穿白色衣服的人活着,穿了其他颜色的衣服人都莫名死去。
镇长请来道士,道士说安魂镇是冥王住的地方,镇上的人必须着白衣,每三个月必须送一位新娘给冥王。
今日,刚好是第二个冥王娶亲的日子,刚才那一幕就是冥王娶亲。
“紫夜,你的任务就是把新娘救了,新娘会先被送进镇长府邸,第二日才会由道士把新娘送到冥王殿去献祭。”
“行,我一定把人救出来,到时我们怎么联系?”紫夜一直在观察敏然,她说话时,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就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你做好你的事情,我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记住,完成主人的命令才是第一位。”
“我一定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敏然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花轿抬进镇长府邸后院,后院全部挂着白布白布穿插整齐,搭成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每条白布上都画着一些看不懂的图案,花轿放下后所有就离开,留新娘一个人在轿子里。
没多久,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从另一个厅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燃着的香,他围着花轿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一把香被他玩成了烟花。
他就这样跳啊,念啊,一把香烧完,又烧一把,把整个“帐篷”弄得乌烟瘴气。
道士感觉差不多了,他把手里的香摁到地上,然后再把香扔到一边,便用他的咸猪手撩开轿帘,新娘呆呆的,似乎三魂没了七魄,见到手朝她的领口袭来,也不反抗。
紫夜躲在府邸外的大树上,不能看到“帐篷”里的情况。
大概两柱香的时间,道士穿戴整齐,意气风发的走出帐篷。
没多久,代替迎亲的新郎官出现在帐篷外,进入帐篷后,大概半个时辰时间他才出来,他和道士一样都显得精神奕奕,很满足的样子。
紫夜不知道他们进去做了什么,刚想进去查看,又有府邸的下人巡逻,而且他们就停在围墙边上不走了,无奈,她只能等。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帐篷,没多久,紫夜听到一声非常清晰的低吼,这是男人声音,她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会发出这样的吼叫。
这个中年男人也和前两个男人一样,出去之后,总是有一种洋洋得意,容光焕发的样子。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老道士又开始重蹈复撤,燃香跳跳念念。
等待总是漫长的,紫夜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天黑,那些巡逻的人才开始聊天。
“唉,是我们命苦啊!这种时候还在这里巡逻。”
“那可不,如果我们是那个老道士,都能享受好几回了。”
“哎呀,是我们命苦,比不了别人,我听说上一个新娘都被这老道可足足玩了五回呢。”
“呵呵,不能想不能想,一想我都受不了。”
紫夜听得血压升高,玩?难不成他们几个男人轮流进入欺负新娘?
这就是他们把人抬回府邸的原因吗?每三个月就要送冥王一个新娘,按时间算,他们都欺负几十个女人了,或者更多。
“诶,你们别聊天了,吃饭时间到。”
待他们离开,紫夜飞进高墙,绕道前面,走进帐篷,袖中匕首落入掌心,她握紧朝花轿走去,轿帘被轻轻撩开,老道士只顾自己玩乐,根本不知危险就在背后。
看着新娘满身伤痕,整个人狼狈不堪得样子,紫夜红了眼睛,杀气浓烈,道士竟然干这种事,猪狗都不如。
随即,她抓住道士的头发,用力往后拉,一刀插进他的喉管,让他口不能言。
新娘脸色苍白,全身都在颤抖,嘴唇动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
“恨他,就杀了他,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择。”紫夜把人往旁边一推,便放下帘子。
道士两眼瞪大,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新娘咬着牙,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道士丑恶的嘴脸就如同一根针,一直在她心头猛烈的扎啊扎啊。
突然,她起身,一手按住道士,一手握紧匕首,用力拨出,再用力刺进的腹部,一下,两下……直到她的手酸得再也抬不起来。
她出来时,已经穿上了原来的嫁衣,她抱紧双臂,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带我走。”
“好,我可以带你走,但你不能寻死,不值得。”
“谢谢姑娘,我不会寻死的。”
尽管身子脏了,但她依旧想活着,因为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奶奶要照顾。
紫夜带着她飞身离开,然而,没多久,她又回来了,刚进帐篷就觉得不对劲,整个人天旋地转的,甚至还觉得口干舌燥,特别想……
白玉公子的脸浮现脑海,紫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能胡思乱想了。
刚告诉自己不要想,他的脸又浮现脑海……
怎么会这样?敏然下的不是让人七孔流血的药吗?衣服上的药粉一闻就闻出来了,她什么时候还下了让人意乱的药?
突然,她双脚一软,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