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密室中,灯光昏暗,各种刑具一应俱全,春儿被绑在木桩上,身上被抽打得不成样子,衣衫破烂,皮开肉绽,头发蓬乱,嘴角溢出鲜血。
秦枭一身白衣坐在不远处,像极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春儿抬眸,眼神恐惧万分,“六皇子,奴婢再也不敢了。”
“呵,不敢了?怎么就不敢了?本皇子还没说你做错什么呢?”要不是昨夜在暗处的青魇发现她鬼鬼祟祟的离开,也不知道她竟然去皇后那里告状,在他身边从来不养细作。
春儿流着眼泪,身体不停的颤抖,从不知六皇子竟然是这般阴狠之人,今日凌晨,她被人从被窝里抓起来,绑到这件密室,他们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上各种刑具,夹指刑,烙铁刑,鞭刑……六皇子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眼中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奴婢不该去告诉皇后,三王妃在辰枭宫,六皇子,您就饶了奴婢吧!”
秦枭起身,右手抚摸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一步一步逼近她,那双幽深的眸子散发着寒气,他随手从刑具台上拿起一把匕首,匕首抵住春儿的心口,“不是什么人你都能动的。”
“啊!”春儿一声惨叫,锋利的匕首刺进她的心口,再由心口处往下割开。
鲜血喷洒一地,秦枭的白衣也鲜红妖艳,他冷漠的把匕首扔到地上转身离去。
待他再出现时,已经换了衣裳,依旧白衣胜雪,仙气飘飘。
辰枭宫的凉亭中,紫夜一人坐在那里,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气,她盯着旁边的散发阵阵香气的玉兰花发呆。
忽然间,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转头时,山寨前拥吻那一幕浮现脑海,紫夜尴尬万分,“怎么是你?”
秦枭温柔一笑,手探上她的额头,紫夜赶紧侧头头躲开,他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这是我的寝宫,能看到夜儿醒来,我就放心了,昨夜山寨前……夜儿的味道真好。”
紫夜捏紧拳头,眸子变得清冷,“谢谢六皇子出手相救。”
就算昨夜没他,自己也能逃出去。
亲就亲了,还好意思拿出来说,真是不嫌事大的家伙,“昨夜我高烧不退,意识迷糊,确实做了不该做的,还请六皇子原谅。”
闻言,秦枭假装委屈的说道:“夜儿就是这般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吗?为了去救你,我连晚饭都没吃,你晕倒后,我背你下山一刻也不敢耽搁,夜儿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是,此话不假,我确实欠你人情了,这个人情我会还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可以。”
“除了以身相许,我什么都不想要。”
紫夜盯着秦枭,有点生气,若是他以前也这么坚定,原主也不至于要嫁给秦炎,当初争都不舍得争,现在又谈什么除了以身相许,他什么都不想要。
“六皇子是公然调戏我吗?有的事没做,后悔了再做已经来不及,有的人错过,也就错过了,不是吗?”紫夜摘下一朵白玉兰花,她把花放到秦枭的手心,“以后以这朵花为证,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以身相许的,我紫夜可以答应你一件,就当还了你这个人情。”
秦枭看着手中的玉兰花,微微叹息,心中懊悔万分,确实,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她的心已经变了,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想争。
“此花我会留着,方才我听下人说,你还未用早饭,这里风大,就不要吹风了,去吃点暖和的,想必此时王兄已经在御书房跟父皇说紫家灭门的事,我必须去看一看。”
若是有一天,夜儿知道真相,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心平气和谈话的一天。
御书房。
皇上猛的一拍书案,“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天子脚下,竟敢灭门紫家,查,此事一定要查,紫家是皇室亲家,那些贼人真当朕身边没人了吗?”
“父皇,儿臣待会便出宫,亲自去紫家查看,监察司的人也会随儿臣一起去。”
“父皇,事关重大,儿臣愿意随王兄一起去查看。”秦枭很不放心,这事不能有一些纰漏。
“好,你们两个一起去查看,此事务必要查清楚。”
冷宫。
一个侍卫单膝跪在屏风外,“三王爷和六皇子会随监察司去紫家查看。”
“好,东西和金子在你左边的箱子里,这事必须办妥。”
“属下明白。”
——
紫府大院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监察司的人到处搜查,秦炎和秦枭分开搜查,整个紫府没有一具杀手的尸体。
书房中,监察司首座椅风在勘察紫老爷的尸体时,发现他手心盖住的有一只女人的耳环,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张皱褶的小纸团。
椅风把纸团打开,纸团里写着一个夜字,他把纸团和耳环都交给手底下的人用锦盒装好,这也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另一处,秦炎在庭院的一处角落发现一块令牌,令牌是红玉制成,上面的花纹从未见过,玉的中间,是一只雄鹰,他把玉收入怀中,继续勘察。
“王爷王爷,勿动。”
椅风急匆匆跑过去,捡起草里的一个香包,香包上也绣有一个夜字。
秦炎刚想看香包,椅风便把荷包递给了身后的人,监察司有规定,找到证物,不能过第二个人的手,哪怕对方身份高贵也不行。
入夜。
一座山锋之上,秦炎背手而立,冷风呼啸而过也未能扰乱他的思绪。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即逝,紧接着黑影幻化成好几道,“唰唰唰”的在秦炎周围闪过来,闪过去,可秦炎依旧如同一座神似的,不动半分。
直到,一个白发老人落在他的面前,他才回神。
“去去去,什么玩意,我的好徒儿啊,你这辈子就这么一个表情吗?你没看见我这个老头子在你面前晃啊晃啊的吗?我都担心你了,你这样还能不能娶到媳妇,啧啧啧,可怜的娃啊!”
秦炎冷漠的看着眼前不正经的老头,眉毛比胡须还长,明明都百岁了,还跟三岁孩童似的为老不尊。
老头子见秦炎不理他,嘴巴一嘟就坐在了地上,“哼!我就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人家,人家为你掏心掏肺,为你洗衣做饭,就差生娃了,你说不要人家就不要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哼!”
秦炎深吸一口气,好看的眉头皱起,就知道招这个老头出来会是这样的结果,“本王已经成婚了。”
“什么?”老头子惊呼,“哪家姑娘这么倒霉,会嫁给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臭小子,不行,我要去看徒儿的媳妇。”
秦炎把红玉递给他,“你帮本王查这块玉的来历,便让你见见她,而且保准你得不偿失。”
“哎哟哟,我徒儿媳妇这么剽悍,行,我帮你查。”老头接过红玉,看了又看,“这玉玉质很普通,不过这图案倒是新奇,应该是什么组织的标志,你看哈,我们玄夜阁就是用舌头做标志,每个玄夜阁的人,肩头都会有刺青,武林之中门派,暗阁都很多,想要查需要一些时日。”
“嗯,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老头急得跳脚,“我去你个娃娃的,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接管玄夜阁,如何?你看看哈,所有手下任你调遣,所有信息供你享用,你想查什么就查什么,你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岂不快哉!”
老头把玉揣进怀里,两只眼睛翻呀翻的,白眼都能当利箭了,“真是失败,想我白玉真人武功盖世,却独独收了你这个徒弟,收了就收了吧,你还不知好歹,不尊师重道就算了,我就让你接管玄夜阁也不愿意,你说说,你愿意做什么?木头都比你有感情,哼!”
说到白玉真人,他的武功确实出神入化,无人能敌,可人就喜怒无常……
十年前,秦炎带兵经过欢乐谷,白玉真人衣着破烂坐在路边哭泣,秦炎下马询问,白玉抬眸见秦炎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是武学奇才,求着他做徒弟,为了让他答应做徒弟,不惜下了血本,把自己毕生的钱财都交出来,还把一颗世间少有的夜明珠也赠予他,还在他面前练武,白天练,晚上练。
秦炎并有练习,但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白玉的武功招式,心法,秦炎被迫烂记于心,
不仅如此,他偷偷帮秦炎洗衣做饭,打水,烧水,总之,各种殷勤,各种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最终,秦炎受不得他的纠缠,答应拜他为师。
“本王带兵打仗,哪有时间管理你的玄夜阁,初一,初二,初三,初十在本王这,四,五,六,七,八,不都在你玄夜阁吗?有他们帮你就可以了,不要想着祸害本王,赶紧去查,本王没那么多时间。”
“哦,知道了。”老头子委屈的模样着实滑稽得很,然而,委屈也只是一会儿的事情,他上前挽住秦炎的胳膊,摇了摇,“徒儿的夫人长得怎么样?”
“好看。”
“那徒儿的夫人是不是很调皮?”
“嗯。”
“行,那我走了。”老头子一个闪身,鬼魅般消失在黑夜之中。
——
疏离苑。
紫夜坐在桌子旁边,单手支着额头,“昨夜还说,我去哪都带着你,今天又一天不见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惹。”
“嘻嘻。”
突然阴冷的一声笑,吓得紫夜一个激灵。
有鬼?
“唰唰唰”几下,门口,窗户,都是黑影掠过。
“嘻嘻。”
突然,一个东西击破窗户纸,“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紫夜吓得大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桌面上的是她最害怕的动物,蛇。
“嘻嘻嘻。”
又是一声鬼叫,紫夜扶着疼痛的腰部起身,这么晚了,到底是谁在恶作剧,敢玩阴的,看她不把那人折磨“死”。
紫夜走向床边,从布包里拿出一对黑色轻纱半截手套,这是今天赶工做的,还没得试用,今夜就看看效果。
她走出门口,假装伸了伸懒腰,“哎呀,一条蛇也好意思拿出手,真看不起你。”
突然,各种蛇从四面八方飞向她,紫夜瞪大眼睛,忍不住在这里骂了一句:去你姥姥的。
既然暗处的人不仁,那就别怪我无意。
她抬手,双手用力拍了几下,一股异香从手套里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之中。
“翠儿。”
熟睡的翠儿惊醒过来,快速穿好衣服跑出房间,“王妃怎么了?”
“你去把王府的所有人都叫来疏离苑。”
“所有?”翠儿有些懵,府里的人可不少呢。
“赶紧的,有戏不看吗?”
“戏,哦哦哦,奴婢这就去。”
一刻钟后,王府所有人来到疏离苑,人挤得满满的,紫夜坐在庭院的石凳子上,看着来的观众,嘴角勾起。
突然,“嘻嘻”的鬼叫声再次传来,一个白发老人翩然落下,他这挠挠,那挠挠,全身没有一处不是痒的,整个人就像喝醉了再跳舞一样。
下人们看得哈哈大笑,白玉真人意识清醒,可嘴巴就好像粘住似的,怎么也开不了口,身上又痒得厉害,只能不停的挠,脚上的鞋子都脱了。
府门口,秦炎回来发现守门的人不见了,心生疑惑,便从围墙飞身进去,府中安安静静,一个人也看不见,难不成,王府也被人灭门……夜儿……
他加快脚步去了疏离苑,疏离苑人山人海,还传来笑声,人居然都到这里来了。
“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这话一个传一个,下人们主动让道。
秦炎冷眼把所有人扫了一边,那些下人识趣的离开了疏离苑。
白玉真人看到秦炎,一扭一扭的跑向他,挤眉弄眼,就是说不出话。
秦炎越过他径直向紫夜走去,白玉真人又屁颠屁颠的跟着走,挠啊挠啊,真是刺挠啊!
这个白眼狼的徒弟,有了媳妇忘了师父,好歹看看人家啊!皮都快抓破了。
白日里也没吃什么不对劲的饭菜,也没有去太脏乱的地方,之前在山顶还好好的,来到这里身上就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