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绛九凰正在手忙脚乱的安慰柳侍君，顺便深沉的感慨一句，最近身边低龄化事件频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暮然然对于绛九凰的话不解其意，她现在只对柳侍君“死而复生”这件事情感兴趣，顺便问了一下绛九凰，道：“你确定当时柳侍君真的死亡了？”
李如嫣接话道：“就算是女皇判断出错了，中途这么多的机会，总不可能是柳侍君主动装死吧？”
这样说着，被绛九凰一块糕点弄哭的柳侍君忽然停下了哭声，迷茫的看着绛九凰，绛九凰对于柳侍君的视线有些困惑，奇怪道：“怎么了？”
绛九凰感觉到了，她现在应该说些什么，这就意味柳侍君现在脑子正常了。
说些什么，该说什么——这都是，对于那些神智正常的对象而言的。
就像是一个婴儿，什么都不懂的话，绛九凰对其也是无话可说的。
柳侍君伸手擦拭眼角的泪意，颤声道：“殿下？”
“……？”绛九凰有些奇怪的看着柳侍君，然后表情有些微妙起来，开口说道：“你是——白大家？”
“什么？”柳侍君有些不解，看着绛九凰说道：“殿下，是我呀，洁玉。”
绛九凰面无表情，她当然知道，她都以为她的直觉出了错误，但是直觉告诉白洁玉、或者说柳侍君说的是实话，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也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便是柳侍君并非白洁玉，可柳侍君百分百坚信他是白洁玉，于是直觉也就会告诉她，柳侍君是白洁玉。
归根到底，她的直觉来自于对于情绪的判定，一个人如果能自己都欺骗，绛九凰也就没有办法分辨出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暮然然刷拉一下扯出一张宣纸，往白洁玉手里塞了一只笔，冷静道：“于是，我们先来测验一下，你究竟是不是白洁玉吧。”
柳侍君怔愣一下，但是朱鸿对于男子的教育，让柳侍君本能的不会反对女子的任何决定，那怕面前这位女郎甚是年幼也是如此。
一番对答，暮然然确定了大致范围内，白洁玉的记忆没有出问题，现在的柳侍君起码有着大部分白洁玉的记忆。
绛九凰安静的看着暮女官和柳侍君一问一答之间的对答案，绛九凰看着那卷被填满的纸张，终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说道：“你何时去做暗卫的？”
“初八那日。”柳侍君怔愣一下，还是坦言如此说道。
“是吗？”绛九凰这样说着，继续问道：“初八那天在朱鸿是什么日子？”
柳侍君凝眉思索，半响不确定道：“是我做暗卫的日子？”
绛九凰没有管柳侍君的疑惑，接着问道：“既然如此，初八之后那日是什么日子？”
“是我的生辰，余下我也不甚清楚。”柳侍君这样回答。
绛九凰点了点头，然后道：“你记得很清晰，但是白洁玉曾经和柳侍君一样，是我身边从小玩到大的伴读，我知晓白洁玉的很多小问题，比如白洁玉从来都不会记得他的生辰。”
“我不是白洁玉吗？原来如此”柳侍君这样问着，然后似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出了对于殿下的熟悉和亲切，曾经那些记忆里面的观念，我也却是不甚赞同，完全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呢。”
柳侍君对于绛九凰指出的问题相当的适应，他也确实感觉和记忆格格不入。
比如——“真是难以想象，我竟然对殿下抱有爱慕之心。”
绛九凰脸黑了，道：“你刚才哭成傻子的样子我记下来了，改日我便画上一副画作，交予你。”
“殿下，不必如此记仇。”柳侍君这样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在感慨一下白大家的眼光而已。”
“哦豁，难道你还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你曾经喜欢过女子吗？”绛九凰哼声，说道：“喜欢老女人的你，眼光可真是糟糕极了。”
柳侍君冷静的反驳道：“不，那是成熟，殿下你也太幼稚了。”
绛九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可别，爱慕成熟的你还是我这个幼稚的殿下给你收尸的呢。”
“从泥土里面把自己扒拉出来也真是不容易，所幸我现在身体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然我还真是死不瞑目啊。”柳侍君翻了白眼，开始和绛九凰反唇相讥起来。
绛九凰没好气道：“可闭嘴吧你，真是难以想象，被人口中温柔和顺的柳侍君是这个样子的。”
“不，我想殿下你应该习惯了。毕竟就算有着记忆让我对你有着困惑，不过还是忍不住对你口吐恶言呢。”柳侍君这样说着，转而叹息道：“如果这样算是恶言的话。”
朱鸿人人都说，柳侍君恭顺贤良，温柔和顺，但是只有每天和柳侍君斗嘴的绛九凰知晓，这丫的就是一个对外寡言少语，对内人来疯的性子。
当初初恋无疾而终之后，跳楼还带着她你知道吗！
什么太女殿下情急相救，放屁！她那是没抓稳，然后被柳侍君这丫的给带下去了。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柳侍君看着绛九凰，幽幽道：“你在说我坏话。”
“是呀——”绛九凰叹气道：“毕竟你可是曾经重的将整个竹筏都掀翻过来的人，那次的事情实在是让我记忆犹新，并且决定未来就算是兴致起来了画舫泛湖，也绝对不带上你。”
柳侍君：“呵，一面之词。”劳资不信！劳资怎么可能有这么胖！
李如嫣插嘴进来，对于绛九凰的话表示支持，道：“大概说的是，朱鸿皇女和柳侍君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我现在知晓了，流言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暮然然心塞道。
这个流言暮然然还真的听过，什么朱鸿女皇有了柳侍君之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啊、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啊，什么竹筏初会舍身相救啊、什么青梅竹马伴读皇女喜相逢啊。
全都是流传呢。
硬要说的话，绛九凰和柳侍君更像是损友，骂骂关系更好的那种。
不过，柳侍君这个性格，在朱鸿那个环境下传出的性格，想必对方也是憋的辛苦了。
这就是相性不符吧？让一个真·毒舌接受了温顺人格的记忆，翻车是迟早的事情，尤其是柳侍君一件绛九凰就本能的开喷的时候。
不管柳侍君信不信，反正暮然然检查一遍啥都没有检查出来，毕竟对方已经全方位机械化了，身体里面全部都是金石之物填充。
对方能保持人形而不是一团烂肉，暮然然都表示惊讶，顺便再次感慨了一下这不科学的世界。
世界科不科学，或者就算是柯学，也和暮然然干系不大，反正她就是靠着世界不科学才能靠着各种不科学的操作秀起来的。
不过——嗯，柳侍君的情况倒是和她曾经那些送出“预知梦”的人挺像的呢。
于是，这是有人辛苦的为在坟墓中的柳侍君送奶茶去了吗？
不对，对方似乎本来就是魂种，有必要的话，不用奶茶暮然然也能够改变对方记忆，前提是对方没有死亡。
——实际上，在绛九凰判定柳侍君死亡的时候，暮然然也确认过，对方身体上各种结构都已经失去生机。
于是，真是某种意义上的真·死而复生。
“仿佛要进入永生之谜的频道一样……”暮然然这么说着，忽然问道：“说起来，为什么除了朱鸿，就没有那个国家探索永生的秘密，或者说，没有那个皇室探索这个问题？”
君不见，华夏汤汤上下五千年，可是有着不少曾经是明君，老了之后开始探索永生秘密的存在。
而且，达·芬奇晚年的时候，也因为天才，然后开始研究起了神学。西方这方面的事情还不少，不过一般都托付于宗教，而华夏因为文化原因一般都是坚信人定胜天等等。
于是，自制长寿丹什么的，金属中毒什么的……嗯，开发了各种死法。
暮然然还曾经盲猜过嬴政大大是不是给自己丹药灌下去，把本人变成了人体炸药，然后炸了……咳，总之这个猜想被暮然然身边的始皇帝铁粉狠狠抨击了。
绛九凰想了想，说道：“一开始的机关计划，也不是永生的，只是为了战斗，这是皇祖母同意那项计划的原因。而之所以大家没人讨论永生，是因为大家忌惮于四国合一，但却也渴望四国合一。”
这是个什么道理？暮然然不是很理解，原著里面也只有青冥是反派风凉女皇的最后一战，四国合一之后，身为青冥遗民的三代鬼医就成功黑化，然后转战海外给女皇的事业输送各种炮灰以及人才了。
就像是申公豹的“道友请留步”的必死预言；
就像是金盆洗手的死亡flag；
就像是——
等等！打住。
暮然然收回到处跑的脑洞，支会1.0一声，让其去检查一下林云殊的状态。
李如嫣也开始回答了暮然然关于永生的问题，李如嫣倒是说道：“永生谁不想呢？不然当初初代鬼医也不会那么让人趋之若鹜了，不过是高位者因为四国合一的预言时刻不安稳，于是重心不放在这一方面而已。”
“现在距离四国合一也快了，冷芹烟希望朱鸿从内部破解开来，没有什么比起朱鸿主动向风凉这边靠拢更好的能够保存实力的办法了。”李如嫣这样说道。
暮然然发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道：“那么青冥和庆云呢？”
“庆云的话，风若初是若云公主的女儿。”李如嫣这样回答。
这一点都不人走茶凉，若云公主离开庆云这么多年，难道还有号召力不成？
答案是有，不仅有，而且号召力还非常的强。
不然，皇太后何至于在若云公主离开后，依旧不愿意放下那份刻骨的恨意呢？
“对了，白莲教这个名字能够听出什么意味吗？”暮然然这样问着。
绛九凰停下了和柳侍君的拌嘴，回答道：“一听就是风凉的教派！”
“……白莲花和风凉怎么搭嘎了？”暮然然想了想风凉这么刚，以及人人习武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绛九凰理直气壮道：“颜色啊！风凉的国色便是白、金二色，白莲教以白为名，白字在前，以白为尊，可不就是让人误会和攀扯上风凉吗？”
“可是，白莲教是庆云的教派，后来入了青冥啊。”暮然然嘴角抽了抽，这样说道。
“正是如此才对，白莲以白色为名，却是其身不正，白莲绽放之下掩藏着旗下碧绿的茎秆，可不就是合了白莲须有其表，而其在青冥扎根，不也是象征了这个教派立于污泥之中吗？”绛九凰振振有词说道。
暮然然为对方的文学和关联修养感到震惊，应该庆幸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说法吗？不、就算有着这个说法，绛九凰这个青冥黑依旧有着别的办法抨击青冥的。
谁让青冥浑身都是毛病，一抓一个准，属于那种洗白困难，但是黑锅可以愉快丢那里的节奏。
就像青冥嘲笑朱鸿那边条条框框，犹如牢笼一般。朱鸿又何尝没有抨击青冥杂乱无序，礼乐崩坏呢？
可以说，两个国家互黑已久，算得上是世仇了。
暮然然觉得两边一边是侠以武犯禁，一边是人工智障，谁也别笑谁，大家生活水平都是一样底下有没有？
而另外一边，负责青冥那边的风若如早就因为皇姐的原因撤回来了。
风若如对于离开青冥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何况皇都里面还要舅舅和青云。
以及：“皇姐，青云偷喝了多少的酒？”
风若如关注的重点在于，青云肯定是有偷喝的，但是对方真的喝了这么多吗？
“当然是没有这么多的，不过另外一个，也很难算账而已。”风若初笑了笑，然后示意风若如伸手。
接着风若如手里一成，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落在了风若如手中。
一个毛团子，温热的，活的毛团子。
风若初看着风若如亮晶晶的眼睛，说道：“皇弟，你要不要养上一只宠物？”
“宠物吗？”风若如揉搓着赤墨，想了想，说道：“也有道理，这些小东西心思可是简单多了。”
风若初挑眉，她总觉得皇弟似乎，对于宠物这个提议的爱好很高的样子。
这个时候，不开上帝视角和推理的风若初，万万没想到，她的皇弟未来走上了德鲁伊+宠物收藏家的路线。
直接包抄了一整个海岛愉快的养宠物可还行？
“君子不夺人所好，赤墨还是皇姐的，我自然回去寻找心仪的宠物。”风若如这样说着，接着道：“不知道皇姐认为狸奴如何？”
风若初颔首，赞同皇弟的想法，她认为这个提议相当的精彩啊！
就是她因为不知道赤墨怕不怕猫，不然她也想养一只小狸奴。
“青冥来使中，有一位带来的狸奴生下子嗣，你可以去聘请小狸奴来。”风若初这样说道。
然后对上了风若如茫然的视线。
风若初差点忘记，风凉习俗和青冥确实不太一样。
顿了顿，风若初说道：“青冥自从前王室彻底倒台之后，很多前王室留下的偏好确实不曾有变化的，比如狸奴在青冥也是有着高地位的动物。”
说着，风若初眉眼弯了弯，道：“青冥人把接猫回家当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像娶妾一样，要给出‘聘礼’——当然，不必像娶妾一样给什么珍珠翡翠白玉锁，但是给一定数量的盐或者鱼却是必须的。”
风若如还真的不知道，也就是说，如果他去青冥使臣那里要一只来，不给“聘礼”的话，就约等于强抢民女？因为这个猜测风若如囧了一下，然后整理了一下思绪，发现他确实在青冥听闻过这些事情，不过当时没有放在心上。
“我曾在青冥也有所见闻，那儿确实相当的重视狸奴。”风若如这样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听过一个很有趣的说法，说如果是主人的猫所生的小猫，那么就要给主人盐。
而如果是野猫的小猫或者猫贩子的猫，就要将小鱼穿成一串，给母猫送去，表示郑重。也不知晓是真假，不过有这样说法，也是表示了对狸奴的重视。”
毕竟，青冥那边可不靠着海边，盐也不是特产，可以说两样东西在青冥那儿都属于稀罕物了。
就像是给“聘礼”不代表男方对女方的爱意，但是不给却一定是不尊重，于是再回有着聘为妻奔为妾的说法，何况妾也是要聘礼的。
风若如这样问道：“我该送小鱼还是送盐？或者说我应该送些别的东西？比如一个猫窝什么的配备礼品？毕竟是要迎进来的。”
“一串鱼即可，不是纳妾，皇弟。”风若初对于风若如的问题，这样叹气的说道。
风若如点了点头，看对方眼里亮晶晶的样子，风若初不得不提醒对方，道：“养狸奴可不是一时半儿的事情，你可要做好准备，而且你也不能老是将狸奴托给仆从，不然你的狸奴也不一定认识你。”
风若如点了点头，眯起眼睛道：“我知晓了，那个有着狸奴的青冥使臣，是孟章吧？我们还认识呢，熟人总比仇人好交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