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序说了句什么，反被教训一顿。
陆筠宴干脆把序序高高举起，放在肩膀上，带着他朝滑梯走去。
序序眼神发亮，双颊激动地发红，嘴里不断叫喊着，传来的笑声真切动人。
卿颜绫垂下眼，面色复杂苦涩。
对序序，她尽心竭力。
但有些缺失，是她始终都弥补不了的。
两个孩子闹腾许久，终于累了，从滑梯上滑下来，快乐地飞出场地。
四人便去附近饭厅，一起吃饭。
等餐时，许念摘下头上皮筋，交给陆筠宴：“舅舅，我头发散开了，你帮我扎起来吧。”
陆筠宴怕麻烦地蹙起眉，“啧”了一声，却还是接过，帮女孩绑头发。
他平生第一次干这种精细活儿，怕手太重弄痛女孩的头发，又怕太轻，绑不结实，只能笨手笨脚地试探折腾，额角都见了汗，还是没成功。
陆总纵横商场无所不能，今日却在扎小辫子上折了戟。
“我来吧。”
卿颜绫再也看不下去，探手抢过皮筋，顺势将女孩带到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漆黑的发中灵巧穿梭，帮许念扎了个可爱的丸子头。
陆筠宴瞧着她，片刻恍惚。
她眼神带笑，声音温软。
依稀是六年前的模样。
“小姑娘真漂亮！”
前来送餐的服务员见状，笑眯眯夸赞：“你们夫妻可真有福气，儿女双全，还都那么可爱！尤其是儿子，和爸爸长得真像，长大后肯定也跟爸爸一样帅！”
闻言，陆筠宴心里一动，视线在序序脸上走一圈，意味深长：“跟我长得像？”
“可不是么！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服务员笑道。
陆筠宴眉头一挑，看向卿颜绫。
卿颜绫像被他的视线烫了一下，急忙垂下眼。
她掩饰得极好，神情不动，淡然无波，但陆筠宴还是从她眼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慌乱。
一束火苗噌的一下从他心尖燃起，带着隐秘的狂喜在身体里炸开。
陆筠宴死死盯着她，视线如刀，像要把她切开，扒出藏在她心底的秘密。
序序真是许律修的孩子么？
他们在游乐园待了一天，看完烟火表演，才分开回家。
临别之际，累得趴在妈妈怀里的序序，揉揉惺忪睡眼，挥手告别：“怪叔叔，你应该多笑笑。长大后，我可不想变成你这个样子，凶巴巴的，让人害怕。”
陆筠宴伸手敲了下他的小脑袋：“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他站在原地，目送卿颜绫的车消失在夜色中，久久失神。
直到被许念提醒，才猛然清醒。
陆筠宴神情沉下去，拿出手机，拨通徐力的电话。
“立刻去查卿时序，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冷冷吩咐。
在外面跑一天，卿颜绫深感疲倦，回去洗洗就睡了。
翌日。
她早早去了公司，从众多有意向参与项目的企业中，精心筛选出十家，作为备选。
而后要求他们拿出相应策划案，来做最后争夺。
离成功只差一哆嗦，这十家自然全力以赴，纷纷在截止日期前，就把策划书发了过来。
卿颜绫收到足够数量的策划案后，就立刻召开高层会议，集众人之力，想从中找出最合适的一家。
然而会议过半，小彤却悄悄开门进来，走到她身边，附耳道：“卿姐，陆总来了，想见您。”
卿颜绫意外，不明白陆筠宴为何突然上门：“就说我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没时间。”
她话音刚落，手机便响起。
是陆筠宴。
卿颜绫迟疑片刻，接起。
“卿总真是业务繁忙。”陆筠宴一开口，便是熟悉的冷嘲热讽。
“陆总有何事？”卿颜绫语气平静，是公事公办的漠然。
“我来找卿总自然是为了公事，难不成还能是为私事？”陆筠宴冷笑。
卿颜绫眉头微蹙。
这句话听着耳熟，依稀是她曾对他说过的。
陆筠宴这人最会记仇。
“我记得今天才是截止日期，我现在来交合作策划，不晚吧？”
陆筠宴似笑非笑地又扔出一句话。
卿颜绫惊讶。
陆筠宴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对这个项目的兴趣。
她以为他不会参与，没想到竟在此时插上一脚。
她正要细问，陆筠宴却冷冷丢下一句话，就挂断：“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卿颜绫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把情况跟同事说明，将会议推迟。
随后，她就回了办公室。
陆筠宴施施然坐在她位置上，眉梢眼角浮动着上位者惯有的高傲和冷淡。
卿颜绫微微颔首，算是招呼：“陆总前来到底是为何事？”
“我电话里不是说过了么？我来找你自然是要合作，难道卿总已经找到合作伙伴，不需要陆氏了？”
陆筠宴对着桌子点点下巴，上面是一份厚厚的策划案。
“那倒没有。”
卿颜绫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拿过策划案，翻看，眼神渐渐惊讶。
许久，她抬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怀疑：“陆总也早对这个新领域有兴趣？”
这份策划案是她迄今见过的最优秀的一份，详彻全面，不仅对她提出的某些方面做了补充，甚至还顾及到她没想到的地方。
没有一定积累决然写不出这样的内容。
“怎么？卿总还有疑虑？”陆筠宴薄唇勾起，眉眼笑容凉薄：“难道是因个人恩怨，不愿意跟陆氏合作？”
“陆总多虑了。”卿颜绫淡淡道：“我跟陆总，瀚海和陆氏，没有任何恩怨。”
与陆筠宴合作自然是最优解。
陆氏实力雄厚，且深耕本地市场多年，有他们支持，初期打开市场一定会更加顺利。
“卿总还真是公私分明。”陆筠宴瞧着她，语气嘲讽。
卿颜绫不以为意：“这只是生意人的基本修养而已。”
“呵。”陆筠宴冷笑，深深凝视她良久，突然倾身向前：“公事谈完了，下面该谈私事了。”
“卿颜绫，卿时序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死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