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进去。
就算不判个十年八年。
他们这一辈子，也毁了。
而这一切……
只因为江枫，拍了三下手。
处理完苏世安父子。
关宏昌转过身。
看向苏雪颜。
脸上，又换回了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
"苏总。"
关宏昌说道：
"鉴于你监管不力。"
"我们也会对你，做出口头训诫。"
"希望你，引以为戒。"
口头训诫。
这已经是最轻最轻的处罚了。
简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秦江坐在那里。
看着关宏昌对苏雪颜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原本以为。
只要财政署咬死苏氏的财务问题。
苏雪颜这个总裁，就非下台不可。
可他万万没想到。
关宏昌一来。
三言两语。
就把苏世安父子，定了罪。
把苏雪颜，摘了个干干净净。
口头训诫。
呵。
这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秦江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这一出。
从头到尾，都是江枫布的局。
关宏昌，是江枫请来的。
处罚苏世安父子，是江枫安排的。
就连那句"口头训诫"。
都是给苏雪颜，留的最后一点颜面。
他秦江忙活了大半年。
又是收买高管，又是逼苏世安退股。
又是借着税务的事，煽风点火。
到头来。
全给江枫，做了嫁衣。
秦江越想，脸色越沉。
他盯着江枫的背影。
目光，阴冷得，像毒蛇一样。
可江枫，从始至终。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雪颜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
这是江枫的面子。
是关宏昌看在江枫的面子上，才放了她一马。
否则。
苏世安父子犯下的那些事。
她这个名义上的总负责人。
怎么可能，只落一个口头训诫？
她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管理公司。"
"辛苦关署长了！"
关宏昌摆了摆手。
"应该的。"
他说完。
又看向江枫。
脸上，又堆起了谄媚的笑。
"江先生。"
"那就不打扰您了。"
"有什么吩咐，您随时招呼。"
江枫微微点头。
没有说话。
关宏昌这才收队。
他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回过头。
朝江枫，拱了拱手。
"江先生留步。"
"下次，江先生有什么吩咐。"
"只管言语一声。"
这话，是说给江枫听的。
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
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关宏昌这是在替江枫，立威！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江枫，是他关宏昌都要供着的人！
一干高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里，对江枫的敬畏。
又深了一层。
关宏昌说完。
这才带着一群人。
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重新关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
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这就完了？"
"苏世安父子，就这么被抓了？"
"那苏氏的危机……"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看向江枫。
就在这时。
赵明远忽然站了起来。
他挤出笑容，朝苏雪颜，鞠了一躬。
"苏总！"
"今天这事，是我们不对。"
"我们也是受了小人蒙蔽！"
"从今往后，我一定全力支持苏总！"
他这一带头。
刚才那些跟着秦江起哄的高层。
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
争先恐后地表态。
"是啊苏总，我们都支持你！"
"苏氏永远是苏家的！"
"以后谁再敢说苏总半个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雪颜看着这群人。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她知道。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
刚才还恨不得把她赶下台。
现在，又一个个表起忠心来。
她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些人，立刻噤声。
讪讪地，坐了回去。
苏老看着这一幕。
苍老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今天这一出。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财政署署长，亲自登门。
对江枫，毕恭毕敬。
什么苏氏危机。
什么财务问题。
什么税务、银行、合作方。
在江枫面前。
就跟闹着玩一样。
苏雪颜的危机。
没了。
苏世安父子。
进去了。
秦江布的局。
碎了。
秦江坐在那里。
脸色，阴晴不定。
他今天布的局。
从股权，到税务，到逼宫。
一环扣一环。
眼看，就要成了。
可江枫，只用了三下拍掌。
就把他的局，全盘打碎。
苏世安退了股。
他把股份，全转给了秦江。
现在人被抓了。
那股份……
秦江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那可是一大笔钱。
他花真金白银，从苏世安手里买来的股份。
现在。
股份还在他手里。
可苏世安，却进了局子。
这笔账，算谁的？
秦江的拳头，在桌子底下。
攥得，咯咯作响。
他忽然想起来。
关宏昌进门的时候。
说的那句话。
"王爷说你有吩咐。"
王爷。
江枫背后，有一个王爷。
秦江搜遍了自己的记忆。
也想不起来。
这天下，哪来的一位王爷。
能连财政署的署长，都呼来喝去。
他越想。
心里，越是发寒。
他发现自己，对江枫，简直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江枫是武者。
可现在看来。
江枫背后那张网。
深得，看不见底。
就在这时。
江枫忽然开口了。
"秦少。"
秦江抬起头。
就看见江枫，正看着他。
脸上，带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秦江嘴角抽了抽。
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江先生，好手段！"
这话。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江枫却没有再看他。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
仿佛秦江这句话。
在他听来。
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秦少过奖了。"
江枫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苏氏的事，是苏氏的家事。"
"秦少既然买了苏世安的股份。"
"那这笔账，秦少就自己，慢慢算吧。"
这话一出。
秦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江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股份，他买了。
钱，他付了。
可苏世安父子，被抓了。
那股份，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接也不是。
扔也不是。
秦江张了张嘴。
他想说，股份的事，用不着江枫操心。
可话到嘴边。
他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这股份，他秦江认栽了？
那岂不是，当众承认，自己输了？
可要不认。
这烫手山芋，又实实在在，砸在了他手里。
秦江脸上那点笑。
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江枫。
良久。
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江先生，果然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