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光!要出去了!”茅元帅激动地喊道。
我们加快了脚步,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涌了进来,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半山腰上的隐蔽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放眼望去,山下的村庄轮廓依稀可见,正是白滩寺村。
我们,真的出来了!
“他奶奶的,老子终于又见到天日了!”茅元帅第一个冲出山洞,张开双臂,仰天大吼了一声。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疲惫。
我们在山脚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休整,一个个都累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魏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居然有了信号,这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魏林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接了起来。
“喂?……什么?……你说什么!真的?!”
他一开始还很平静,但很快,声音就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
挂了电话,魏林抬起头,眼眶都红了,他看着我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弟弟……他好了!”
“就在刚才,医院打来电话,说他突然退了高烧,人也清醒了过来,嚷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医生检查了,说除了身体虚弱点,所有指标都正常了!”
我们都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真的?太好了!”我由衷地替他高兴。
玄阴煞被封印,那些被煞气影响的人,果然都开始好转了。
我们拼死拼活,总算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也跟着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王洋打来的。
我心里一动,赶紧接通。
“喂?王洋?你怎么样了?”
“牧哥……”电话那头,王洋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不再是之前那种含糊不清的状态了,“我……我好像不饿了……也不想吃东西了……就是浑身没劲……”
“真的?!”我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跑出去了,然后人一下子就轻松了……”
好消息!
全都是好消息!
我们几个相互看着,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趟,虽然九死一生,但结果是好的。
所有的辛苦和冒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挂断王洋的电话,我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那股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劲儿一泄,差点又瘫回地上。
好消息是接二连三,可我们几个的身体状况却实实在在是坏消息。
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别说走回去了,就是站着都费劲。
“歇够了没,赶紧走,再不走天都大亮了,让人看见咱们这副鬼样子,还以为是哪来的叫花子团伙。”张真人扶着腰,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茅元帅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真人,您行行好,让我再趴会儿,我感觉我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出息。”唐仁言简意赅地评价一句,走过来把我的一条胳膊架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腿脚不便的魏林。
快手李也默默地过去搭了茅元帅一把。
就这么着,我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残兵败将”队伍,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山下的白滩寺村挪去。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每一步都牵动着浑身上下酸痛的肌肉。
等我们终于看到村口的石碑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晨光洒在村子上,驱散了最后的一丝薄雾,也驱散了笼罩在这里多日的阴霾。
村子里,居然有了烟火气。
我们还没进村,就看到几个村民模样的人,正围在村口的一户人家门前,大声地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汉子,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大海碗,正“吸溜吸溜”地吃着面条,那狼吞虎咽的架势,看得人食欲大开。
我记得他,前几天我们进村的时候,他还骨瘦如柴地躺在床上哼唧,家里人说他好几天水米未进了。
现在这吃相,比饿了三天的我还猛。
“神了,真是神了!我家老婆子昨晚还发着高烧说胡话,今天一早起来,人就清醒了,还喊着要喝粥!”
“可不是嘛!我家小子也是,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要吃肉!”
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心里都涌上一股暖流。
值了。
这一趟,没白来。
正感慨着,茅元帅忽然捅了捅我,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房子,嘴巴张得老大。
“野……野子你看,那……那不是在给咱们开追悼会吧?”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正是之前被村民们称作“怪病之家”的院子,也就是赵老汉的家。
此刻,他家大门上,居然挂上了一块崭新的大红布,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叩谢高人救命之恩”。
那红布鲜艳得刺眼,在这朴素的村子里,跟过年似的。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这整得,差点把我送走。”我哭笑不得。
我们这副尊容,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说是高人,谁信啊?
“咳咳,”张真人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高人行事,不拘小节,不拘小节。”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精神头好了许多的赵老汉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们。
他先是一愣,随即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几步冲到我们面前,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高人!几位高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说着,他“扑通”一下就要往下跪。
“使不得使不得!”张真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搀住,“老人家,我们就是路过的,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大礼。”
赵老汉哪里肯依,拉着张真人的手,眼泪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