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刚到办公室，夏楠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许一程接了，看她趴在床头。
“许老师。”
“几点了还不睡觉？”
“刚下班，想你了嘛。”
“想我就可以不睡觉了？赶紧睡，天天熬夜，别钱没赚到手，把自己熬成个黄脸婆了。”
夏楠噘嘴。
“你嫌弃我？”
“可不是。知道我嫌弃你就赶紧睡。”
“你比我老。要嫌弃也是我嫌弃你好不好？”
许一程笑。
“那你嫌弃我吗？”
“不嫌弃！”
“小样儿。”
夏楠躺在床上打了个滚，手机屏幕晃了一下。
“许老师，你什么时候放假啊？”
“放假怎么了？让我过去看你？想都别想！”
“你不想人家咩？”
“不想。”
夏楠，“……许一程！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不能。赶紧睡觉去！我要上课了。”
话说完，办公室门被敲了几下，许一程又叮嘱夏楠几句，挂了电话。
打开办公室门，敲门的居然还是昨天那个女生。
穿了件清凉的小裙子，化了浓妆，一见到许一程就往门里蹿。
“许老师……”
许一程赶紧推出门，不让她进去。
“干嘛？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可能撤课，不要再来找我了。”
女生不管不顾，只往门里挤，一边挤一边拉自己裙子吊带。
“许老师，你让我进去，不然等下我喊人了。”
许一程拽着门框。
“你喊。喊也不可能让你进来。这位同学，请你正视自己的问题，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好不好？”
“不好。”女生一边推门，一边拿了手机开始自拍。“你不让我进去，今天我就发微博，说你对我意图不鬼！”
以前听说过院里有位老教授，因为不肯给某女生研究生推荐名额，被她用这种方式弄的身败名裂的事。
许一程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也会发生到自己头上。
他看女生执意这般偏执，生怕她真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只能把她手机夺过去，一把关上办公室门。
“你走吧！手机待会儿给你放在门口，这件事我既往不咎。同学，下次再用这种手段来逼我，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直接曝光到校领导处！”
门外没了动静，许一程把她手机滑开，删除刚拍的照片，拿了上课要用的书，推门出去。
女生站在门口，用一种极为怨恨的眼光看他。
许一程把手机放到窗台，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
今天两节大课，许一程一直到十二点才下课。
中午休息，他开车预备去外面吃点东西。
不想车子刚拐出院办大楼，速度刚加上去直行，对面草坪里突然蹿出个人影。
他目光一凛，发现还是昨天那个女生。
急刹车，往左打方向盘，人是绕开了，车子却撞上正好右拐出来的另一辆车。
两车猝不及防相撞，对方的车头正好撞到许一程驾驶室车门，他虽系了安全带，左臂和颈椎，还是不出意外的骨折了。
……
蒋知遇许圆和何秋婉去医院看他，许一程脖子里装了颈枕，手臂打了石膏，跟个木乃伊一样动弹不得。
何秋婉一进门就取笑许一程，拿了手机咔咔拍两张照片。
“许教授，您这副尊容实在难得一见，赶紧让我拍两张留念。”
许圆也挖苦他。
“哥，这都什么事啊，差点毁了名声不说，还把自己小命搭里头。要我说，要不你就别干了，回公司好好做个设计工程师。一样发光发热，还没人给你出难题。”
“可别这么说。”何秋婉跟她一唱一和。“你哥多清高一个人啊，宁肯餐风露宿，让老婆远走他国挣钱也不想让人说他靠家里关系。就凭这么点事就打击了他的骄傲自尊？不可能的。别劝了，让他好好养着，好了还是做他的穷教书先生去吧。”
许一程，“……”
这都什么人呐？
现在社会的女人，嘴巴都是钢筋混凝土搅拌机做的。
不知道夏楠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她也觉得自己过于自命清高，不识时务呢？
夏楠今天心里烦躁的很，一整天上班都心神不宁的。
以为是姨妈要来的缘故，不曾想，晚上下班回家，打开邮件，却收到一条许一程受伤的图片。
邮件是何秋婉发的。
说许一程出车祸了，情况还好，不让告诉她。但是作为一个知道他们俩这种关系的朋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劝夏楠一句。
“人生苦短，祸福旦夕，有时候不能把面子看太重。珍惜一切能跟身边人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许一程根本不在意你一年收入多少。他喜欢的单纯只是你这个人。如果他在意这些物质条件，当初怎么会选择你呢？夏楠，你其实只是在跟自己较劲而已，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说服自己够有资格跟许一程一起。其实这是不公平的。因为许一程还要配合你这种较劲，他爱你爱的隐忍压抑，如果你也足够爱他，就应该像他一样，站在对方的立场去考虑未来。”
夏楠被何秋婉这封邮件给震惊到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自立自强是好事。
但是她确实没有想过这样会对许一程造成什么负担。
她把邮件反复看了好几遍，每次看到隐忍压抑这几个字，就止不住想掉眼泪。
许一程把所有的爱都放在心底，用一种轻松的表面面对她，把她宠的，几乎不用替他考虑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爱许一程。
却不知道，相较于他的爱，自己肤浅很多很多。
反复看了几遍邮件，给许一程拨了个电话过去。
很久才接通，那边还有轻微的说话声，想必是别人帮他拿的手机。
“许老师……”
许一程语气如常。
“嗯。下班了？”
“想你了。你干嘛呢？”
“不干嘛，睡觉。难得下个早班，你也赶紧休息吧，别一天到晚熬夜。”
夏楠眼泪吧嗒就下来了。
“哦。”
“那今天就不视频了。我明天有事，不能起太晚。”
“好。”
“挂了吧，早点睡。”
“好。”
夏楠挂了电话，打开电脑，看着公司的辞职申请表格，想了又想，最终把名字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