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也不好意思再当着许一程的面继续写了，把笔记本放回书包装好，开始盯着他的输液瓶发呆。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瓶子里盐水见底，夏楠去喊护士过来拔针，不料找了一圈，外面一个护士也没有。
她跑回输液室看了一下，瓶子马上就没盐水了，她不知道怎么办，一时有些紧张的推了下许一程。
“许老师。”
许一程似乎很累，缓缓睁开眼。
夏楠蹲在他面前。
“盐水没了，护士没在，要不我帮您拔？”
许一程看她一眼，又扭头看看果然见底的瓶子，沉声说。
“我自己来。你把上面这个创口贴帮我按一下。”
夏楠赶紧伸手按住贴在针头和皮肤之间的创口贴。许一程另一只手伸过去，一下拉出针头。
“谢谢。”他松开输液管自己去按创口贴。
夏楠手收的慢了点，两人手指不可避免轻轻碰了一下。
他手很好看，然而很凉，跟他的脸色似的，看了让人凭空心疼。
夏楠把手收回去，指尖悄悄在衣服上抿了一下，站起来。
“您缴费了吗？用不用我去帮您？”
许一程也站起来，高大的身影一下把她笼罩在阴影里。
“交过了。走吧。”
二人一起下楼，因为人多的缘故，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总算消失了。
到医院门口，许一程停下脚步看夏楠。
“你怎么来的？”
“打车。”
人民医院离上大不近，夏楠一着急就打了车，花了她三十块呢。
够她两天的伙食费了。
“嗯。”许一程听她这么说也没说别的，率先走下台阶去街道边站好。
看来也是准备打车了。
夏楠不想跟他一起，一来知道他不住学校，二来跟他一起太压抑。所以站在原地远远跟他打了声招呼。
“许老师，那我先回学校了。记得明天早上的论坛会，再见。”
说完下台阶准备拔腿就跑，许一程在身后叫住她。
“你不打车了？”
当然不打，现在又不赶时间，两块钱能解决的事情干嘛要花三十？
夏楠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不打了，我要去前面书店买点东西，待会儿从那边打。许老师再见。”
许一程看着她匆匆跑开的身影，摇摇头，抽了支烟咬在嘴里。
上城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还从来都不知道人民医院右边有书店呢。
这傻丫头。
夏楠倒了两班公交车，坐了快一个半小时才回到学校。
她累的眼皮都不想睁，回去一头栽倒在床上。
混混沌沌刚要睡着，脑袋边的手机嗡嗡振了两下。
她怕李老师万一有什么临时情况找她，虽然困，还是把手机摸过去看了一眼。
消息居然是许一程发来的。
一个红包，封面写着还钱。
夏楠不记得什么时候他欠了自己钱，斗胆打了个问号过去。
许一程回。
“茶杯加跑腿费。”
茶杯是自己当初自动提出给他买的，今天的车也是自己要打的，哪里好意思管人家要钱？
夏楠赶紧回。
“不用了许老师，茶杯不值钱，只是个喝水的工具，您太见外了。”
许一程看着她一口一个老师，一口一个您，心说，难道你不见外吗？
然而他只回了句。
“亲师生，明算账。”
夏楠这下不得不收了。
如果自己执意不收，好像搞得想刻意讨好他一样。
点了领取，打开一看，红包里有五百块钱。
夏楠买茶杯花了四十八块，加三十块路费总共加起来不到一百，这一下子收五百，又一不小心又占了别人便宜了。
她赶紧又封了个422的红包给许一程回过去。
“许老师，您给多了，账算错了。”
许一程没收，半晌，回了句。
“哦。那多出来的先存在你那吧，说不定以后还得麻烦你跑腿。”
夏楠的睡意被这一来二去弄的荡然无存。
她看着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字，许久，叹了口气，把聊天对话框给删了。
拿出笔记本，继续她刚才没写完的论文选题。
次日一早，夏楠早早起床到学校租的大巴旁边报道。
她去的太早，大巴门没开，旁边一个人没有。
已到十一月，早晨的上城空气稀薄，清凉阵阵。
夏楠穿的少，冷的受不了，又没吃早餐，只能想了想，跑步去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吃点。
学校门口的街道上有很多特色小吃，夏楠最爱的就是广式早点，蟹黄包，水晶虾饺，肠粉，干烧麦，云吞，等等等等，便宜又好吃。
她一边看时间一边买了份肠粉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吃，不到三分钟挑完，付钱准备离开。不想一转身，动作太大，差点撞到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白衬衫，烟灰色毛衣，外套黑色大衣，年轻俊逸，居然是许一程。
夏楠嘴还没擦，突然遇到他，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许老师。”
许一程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又问她，“吃了吗？”
夏楠忙答。“吃了。”
“吃的什么？”
夏楠指了以后墙上的图片。
“肠粉。”
“哦。”许一程看了一眼。“好吃吗？”
夏楠跟交作业似的。
“还行。加点辣会更好吃。”
许一程点头。
“好。谢谢你的推荐。”
夏楠捏住书包带子笑了笑。
“不客气，我要先去校门口签到，您赶紧吃吧，咱们出发时间差不多了。”
“知道了。你去吧。”
夏楠转身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觉得自己最近词汇量好像变少了，说的最多的几个字就是，您好，知道了，再见。
傻不拉几的，怪不得许一程会觉得她专业能力不强。
重新回到大巴旁，司机和费师弟已经到了。
两人面对面笑呵呵聊天，夏楠一走过去，费师弟就朝她丢过去一袋食物。
“师姐，吃了吗？”
夏楠把丢过来的东西稳稳接住，低头看一眼发现是某品牌蛋糕房出的小面包。
“吃过了，你自己吃吧，一大早的，我不爱吃甜食。”
费师弟没有把东西接过去，反而又递一杯奶茶给她。
“胡说，女孩子哪有不爱吃甜食的？头一次打交道，给点面子让我照顾一下嘛。赶紧喝，待会儿老师们来了，你就得忙起来了。”
司机在旁边看着，夏楠也不好驳他面子，只能接过去道谢。
费师弟高大帅气，看她接过去喝了一口，高兴的像个孩子。
“草莓奶昔，喜欢吧？喜欢下次我还帮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