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只管摆弄她的衣服，面上带着疏离的笑。
“不知道。蒋小姐要是喜欢就先换上吧，等一会儿自然就知道去哪里了。”
旗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长度大小恰到好处，而且勾勒的身形曼妙，连素日不显眼的胸都显得澎湃起来。
蒋知遇对着镜子看了一下，不得不佩服许少峰的眼光。
这个男人的审美，远比他看上去还要精明的多。
阿丽又推了个放披肩的架子过来给她看。
“蒋小姐，天冷，选条披肩吧。都是上乘狐狸毛，哪一条陪您都是极好的。”
蒋知遇转身去看。
披肩有灰色的，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一条一条溜光水滑，整整齐齐挂在那，等着她的宠幸。
蒋知遇毫无意外的选了白色，往肩头一搭，一瞥一笑，只觉得香港老电影里的上海精致女人顿时走了出来。
她因为长相随蒋建国比较多，所以容貌里带几分英气。
阿丽打算给她做个简单的发型，把发尾轻轻卷了，一缕一缕贴在脑袋上。刘海往后梳，用发胶紧紧固定在额头一侧。
头发做的紧实复古又一丝不苟。
整个脸全部露出来，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专注在她立体的五官上。
许少峰靠坐在梳妆台上看蒋知遇。
妆一点一点化到她脸上，看着她越来越精致越来越华丽，就像在欣赏一件手工制作的工艺品一样赏心悦目。
过了一会儿终于好了，阿丽叫他一声，他回过神去看，蒋知遇抓着披肩站了起来。
“不错。”许少峰冲她点点头，把手边的烟盒抓过来点了一支烟，抽一口，递到她手里。“奖励你的。等我一下，去拿个东西。”
蒋知遇接过烟，一手环在胸前拉住披肩，一手把烟举到了嘴里。
抽两口，恍然听到两声相机的“咔嚓”声。
转头去看，居然是许少峰。
他收了相机，一边低头看照片一边跟她说。
“方达准备投资翻拍阮玲玉，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干脆你去得了。”
蒋知遇觉得好笑，“大过年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定妆给你看的？千万别捧我当明星，就我这种性格，会让你亏的回不了本。”
许少峰满意的把相机递给了旁边的阿丽，伸出右臂递给蒋知遇挽。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走吧。”
“去哪啊？”
“追忆年少时光。”
“啊？”
再度上车，许少峰开车。
他既不问宋俊勋地址也并不开导航，看来是个很熟悉去的地方。
窗外行人稀少，雪花漫天，半个小时左右，停到了一家霓虹闪烁的酒吧门口。
许少峰带着她，推开门，嘈杂的嬉笑声和音乐声铺天盖地传了过来。
两人一进门，像是自带耀眼光环，众人马上把目光投了过去。
看到许少峰，几个男人纷纷丢下怀里的女人站了起来。
许少峰也冲他们笑，大家吵吵嚷嚷站到一起。不过好像没有宋仲勋的影子。
“操！许老总，忒大牌，左请右请都不来，还是跟以前一样重色轻友！”
“就是就是！都特么几年不见了，丢下女人出来跟大家见一面怎么了？林小曼现在怎么看这么严？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小曼姐在这呢，来来来，好久不见，快过来让这些小妖精好好跟你学学，怎么稳住男人的心。怎么就没人特么能稳住我的心，让我心甘情愿在家待着的呢？”
众人讥笑他。“你？你特么是人？你特么禽兽，谁能稳住禽兽的心？”
说完过来拉蒋知遇，三步两步推到一排坐着妖精的布沙发上去。
“小曼过来，今天晚上非把许老二跟你分开一会儿不成。我还不信了……咦，这不是林小曼。”
还在挤兑许少峰的几人听到这句话，音量骤然降了很多。
大家目光转移到蒋知遇身上去，许少峰总算有了抽身的机会。
他撇开众人，走到蒋知遇身边坐下，手往她肩膀上一搭。
“你们这帮禽兽，我就知道兽性一点不减，都特么不用在家哄老爷子开心的啊？宋俊勋呢？让那王八蛋给我滚出来，非让老子过来，今天老子非喝死他不可！”
“卧槽。许老二血性不减当年啊。”
“不过老宋已经喝多了，你来这么晚，先自罚三杯再说话！”
“对对对，自罚三杯！来来来，美女让让，让我先把这杯酒给你小子灌了再说！”
蒋知遇从他们的话里大约猜出了，这是一帮早就认识的富二代。
不过素日应该不怎么亲近，一则一个没见过，二则还在拿他的前任开玩笑，看来许少峰有日子没跟他们一起聚了。
大家闹着给许少峰灌酒，她只好站起来去旁边女生区观战，不料站了一下，肩膀被许少峰按住。
“喝就是了，用不着灌。你手松开，我自己来。”
那人把酒杯放下，许少峰端起来，一杯一杯一饮而尽。
“哇偶！”大家尖叫一声，有人把音乐又调大一点，扭动着身子晃来晃去。
“来来来，酒杯都举起来，为我们新的一年，上城六少重新团聚，干杯！”
大家都站起来，“干杯！”
唯独许少峰搂着蒋知遇动也没动。
蒋知遇看他一眼，实在不明白既然不喜欢这些人，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宋俊勋喝醉被人扶到VIP房间睡觉去了。
大家都疯脱了形，一会跟许少峰拼酒，一会儿过来聊往事，一会儿逗逗蒋知遇，一会儿评价评价那个林小曼。
许少峰嘴里不干不净跟他们对骂，递过来的酒也照单全喝，甚至应他们要求，对蒋知遇该亲亲该摸摸，一副不要脸的样子。
然而蒋知遇渐渐知道，他在应付他们。
不知道是出于地位，权利，金钱，人脉还是以后牵扯的种种利益的关系，他全然把现在当成一种不耐烦的社交。
而蒋知遇是什么呢？
他当着别人的面各种亲热她的时候，一点感情色彩没有搂着她的时候，她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也许是一个，所有男人应酬的时候都需要拿来放手的人体支架。
也许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林小曼小姐的高仿山寨替代品。
也许，根本就是他喝醉酒以后开车载他回家的司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