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止寒老老实实的待在医院。不光是因为老太太下了死命令,还有陈妈连续熬了三个晚上,年纪大了吃不消。
徐曼今高烧就是反反复复,有时候人醒过来一会,神志也不是不清楚,然后就又是昏睡。
医院配的陪护床睡着并不舒服,而且对于季止寒的身高还差了一大截,根本没办法睡。
不能睡,他索性让张秘书把他的笔记本送过来,他好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晚些的时候,盛砚晃悠了过来。知道他可能睡不着,还带了一瓶酒过来。
“这是在病房可以喝的?”季止寒说。
“不是怕你无聊,给你破个例么。”盛砚在他旁边坐下来,把酒打开,倒了两杯。
季止寒看了几个小时的电脑,眼睛有点累,正好放松一下。他瞥了眼床上的人,眉头皱了皱。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急什么,小命能保住就不错了。”盛砚不以为意的说道。
“换你天天这样守在这里试试。”季止寒想到每晚还要这样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子。
盛砚看了看他,“你好像才守几个小时吧?”
季止寒脸一黑,端起酒杯一口把酒干了。
“悠着点,你现在是在照顾病人。”
季止寒懒得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盛砚忽然想一件事,“对了,你和徐曼今小时候是怎么认识的?”
季止寒送到唇边的酒杯顿住,目光斜向他,“谁说我和她小时候认识了?”
盛砚这就奇怪了,“不认识她手机里怎么会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季止寒一怔,“你怎么知道她手机里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废话,当然是看见的。”盛砚说,“就在马场的时候,我调侃她的小奶狗,然后她就把她的小奶狗翻给我看,我无意间在她相册里翻到的。”
“你确定那个人是我?”
“喏,长得跟这个大差不离。”盛砚把他钱包里的照片打开给他看,“不过她那张照片里的人看起来估计有个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季止寒把钱包拿过来,看着自己的童年照,他记得没错的话,他小时候没什么照片。
徐曼今那里为什么有?唯一的就能就是……
“可能是从老太太那边拿的。”
盛砚皱了皱眉头,“总不可能照片是合成的吧?”
季止寒看向他,“什么意思?”
“那是一张合照,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就是她自己。”
季止寒觉得更加不可能了,他从小不喜欢拍照,更别说跟别人合照了。
不过……
第二天老太太过来查岗的时候,季止寒还是问起了照片的事。
“奶奶,徐曼今有没有从您手里拿过我小时候的照片?”
“你小时候有照片吗?”老太太一脸嫌弃的表情,“小时候见了拍照跟要你命似的,还照片呢。”
这点季止寒绝对相信,他从小到大都不爱拍照,“所以,家里没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没有。之前唯一一张照片不是被你给拿走了。”
季止寒没再吭声,他现在更加肯定是盛砚看错了。
按照盛砚说的,徐曼今手机里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有七八岁的样子。如果他和徐曼今真的小时候就认识,那个年纪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徐曼今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盛砚看错了。
季止寒又不得不联想到,老太太说徐曼今这几天昏迷中都叫着一个哥哥的名字,会不会那个哥哥就是照片里的人?
晚上,季止寒继续老老实实的在医院陪护,也继续忙着他的工作。只是忙着忙着就会莫名的走神。
既然不能静不下心来,他索性合上了电脑。
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寂静的黑夜,突然想抽烟。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火的时候,忽然又想起这里是病房,禁止吸烟。
他把烟叼在嘴里过个瘾。
不一会,病床那边传来动静,季止寒回身看过去,只见床上的人睡得有些不安,嘴巴好像在动。
他取下嘴里的烟,随时丢进垃圾桶,来到病床前。
“徐曼今?”他唤了一声,看她是不是醒了。
徐曼今并没有醒,只是眉头一会紧紧拧起,一会又舒开,苍白的两片唇瓣微微动着。
“小哑巴哥哥……小哑巴哥哥……”
“你说什么?”季止寒在椅子上坐下来,凑近听了听。
“不要……小哑巴哥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小甜枣……”
季止寒这次听清楚了,小哑巴哥哥……小甜枣……
他抬眸,徐曼今眼角的一滴泪蓦然闯进他眼底,明明只是一滴轻盈的泪珠,他却觉得比一根刺还要刺眼。
原来这个女人也是有眼泪的。
听着她不停的呢喃着‘不要,不要走’,只是这样听着,就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想来,这个小哑巴哥哥对她一定很重要。
季止寒怔忡了片刻,直到手上忽然一热,他回了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被她紧紧的抓着,她嘴里呢喃着‘不要丢下我,不要’。
明明昏睡了几天,滴水未进,明明应该虚弱的没有力气,可她此刻是那么那么的用力抓着他,仿佛抓住的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季止寒胸口有微微不适,他没有去深究,只是鬼使神差的把她的手反握在手心里,也像她抓着他那样,紧紧的。
很快的,床上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倒是他,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又沉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