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是军阀少帅邓荣昭。
上一世的他，也是被苏衡揭发是汉奸而死，死状十分凄惨。
被当做杀鸡儆猴的例子，尸体挂在西京的城门楼上暴晒十日，被鹰和乌鸦啃食，死无全尸。
我当时还同苏衡唏嘘，看不出来这么年轻有为的少帅竟然也叛国。
苏衡当时说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今，这句话对苏衡同样适用。
我壮着胆子上前叫他：【邓少帅，留步！】
然后我被他身旁持枪的士兵阻拦在外。
他稍稍扭头，容貌惊为天人，真的很好看，但是也很冷峻，一幅生人勿进的模样，吓得我吞了吞口水。
【你是何人？】
我吞吞吐吐：【我是能救你的人！】
结果他眼神审视我半天，直接扭头走了。
冒着寒光地的枪口对着我，我也不太敢放肆。但是我还是努力朝着他的背影喊：【少帅，我真的能救你，我没说谎！求求你见一见我吧。】
他置若未闻，身影消失在了军政府门口。
我怅然若失地走了，溜溜达达逛了逛街，逛不到心上，准备走路回家。
结果，经过一个小巷子时，眼前一黑，被人迷晕了。
再醒来时，我已经身在军车中，身旁坐着冷峻的邓元昭，我动了动身体，被绑了。
我有点儿被这个阵仗吓到了，浑身发颤：【邓元帅，我不是坏人，你别杀我！】
他的眼神直视着我：【医药大王杜元义的千金，杜若。】
我使劲儿点头。
他冷冷地：【你说你能救我，是什么意思？】
我赶紧开口：【我知道前线战事紧张，缺药，我愿意给你提供药。】
他的眉峰一挑，来了兴趣：【我记得你和内务部部长苏衡订婚了吧，你这样私自将药物提供给我？不是背叛他吗？】
我努力表现出自己内心的真挚：【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又问：【那你不怕他发现？】
【所以我才来找你。】
7
邓荣昭的职位是高于苏衡的，但是苏衡负责调配医药物资，也算是拿捏着邓荣昭的命脉。
我知道苏衡为了更快地实施他的汉奸计划，从内部搞破坏拖垮我方战争前线。
所以他一直以各种理由来苛扣前线的军事物资，尤其是药物，管控极其严格。
我知道说出这一点，邓元昭肯定会动心的，但是他对我又极其的不信任，怕我是苏衡派来专门试探他的。
我说：【我想摆脱苏衡，但是凭我自己的力量肯定不行，我需要帮手。我觉得，邓元帅你最合适。】
【你让我如何信你？】
我继续道：【我可以先提供给你一部分药物当做诚意。】
【然后你去我家求婚，以我爹贪财又胆小的性子，绝对会同意的，到时候咱俩就成了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皱了皱眉，在思索，然后又问我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离开苏衡。】
我斟酌了一番，决定还是告诉他实情：【因为他是个汉奸，他该死。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是你，是万千爱国勇士。】
他垂眸，不再言语，然后就把我撵下车。
让我回家等信。
回家两天，没有等来邓容昭的信，倒是金双儿登门勤快了起来。
她扭着曼妙的腰身，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我，跟在我屁股后面，不胜其烦。
我知道她的目的，就是想瞅个空当把伪证塞到我爹的书房。
我终于，被她烦怕了。
于是我拉着她坐下，耐心地给她倒了一杯茶，开始和她叙述苏衡追我的始末，和对我有多好。
事无巨细，添油加醋。
我口中的苏衡和小说里的人物似的，对我痴心不悔，豪掷千金。
果然，金双儿在听到我说：【苏衡那天带我逛金店，让我挑自己喜欢的金饰，我有些挑花了眼，对着柜台犹犹豫豫的。
结果他就大手一挥，全买了。
哎，你说说他，就是这么爱挥霍。
不过主要是太爱我了，没办法。】
金双儿终于忍不住了，摇摇起身给我行了个礼，说是不早了要回家了。
这时苏衡也忙完公务过来了，还是一如往常，大包小包的礼物带着让人往家里般。
我适时捕捉到了金双儿眼中的羡慕和委屈，看来，苏衡对她可没这么大方。
我对着苏衡娇滴滴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撒娇跑到他跟前:【抱抱我吧，这几天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苏衡喜笑颜开：【若若，我也很想你，但是最近实在太忙了。我不是叫双儿过来陪你了嘛。怎么，她陪的不开心？】
我赶紧回答：【没有没有，双儿特别好，一直陪我解闷。不过，我觉得双儿姑娘不太开心，给我倒水什么的也不是很愿意。】
我胡说八道的本领又被这两个狗男女逼的高深了一些。
金双儿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她就没让我倒水啊。】
我赶紧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对不起双儿姑娘，可能是我误会你了，你如果觉得在我这里不开心，那以后就别强迫自己来了，我心里也不好受。】
金双儿看我的眼神能刺死我好几次。
但是苏衡确实有些不高兴了，他指责金双儿：【双儿，我不是吩咐你要好好跟着若若学吗？端茶倒水本来就是你分内的事情，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若若的同意，你现在能当上这个姨太太吗？】
苏衡肯定是向着我的，因为我要是不高兴，金双儿还怎么接近我来放那些罪证呢。
金双儿眼眶含泪，低头喊了一声是，然后主动向我道歉。
但是我清楚，金双儿内心是倔强和不甘心的，她根本不会真正的听从于我。
8
果不其然，就在一个星期之后。
我的连番情感攻击奏效了。
金双儿又登门了，这次不再是巴结，讨好。
而是十分傲气，理直气壮，显得她才是内务部长夫人一般地仪态踏入我们杜家大门。
我揶揄她：【双儿妹妹，这几日不见，气色果然好多了。苏衡这回去应该是好好疼爱妹妹了吧。】
她带着得意地笑：【承蒙杜若姐姐惦记了，部长待我确实不错，我们的感情，也终于开花结果了。】
【开花结果？难道？】
我瞪着不可思议地眼睛看向她平坦的肚子，但是她象征性地摸了两下，然后确认了我的猜测：【姐姐，我怀孕了。】
她看着我不再说话，以为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继续挺起还不存在的肚子开始反击我：
【姐姐，部长说了，我有了孩子，那待遇和正妻可是一样的。
而且，我们的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儿，那么苏衡会给他一样的继承权哦，这份偌大的家业，也有我们孩子的一份呢。
包括你嫁给他带来的那份！】
【姐姐，苏衡说，他爱的是我。】
【所以，只有我能给他生孩子。】
【姐姐，你能不能嫁给他还不一定呢，别总和我说他有多爱你，对你多么在意。】
【没到手的事儿，咱们谁也说不准。】
她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与杀意。
我自然知道她说的没到手的事情是指我会惨死在他们二人的手上，但是她真的天真的以为，我会让他俩活到那一天吗？
而我的不言语，是在考虑肚子里这个孩子，留着，还是杀掉。
既然他和苏衡对我都这么不屑一顾了，那就统统都去死吧！
9
我开始了自己的发疯文学。
我装作是受到了金双儿的刺激一般，直接冲到电话跟前，拨通了内务部长办公室的电话。
接听电话的是他的秘书，我直接命令：【把电话给苏衡！马上！】
苏衡火急火燎地接起了电话，喂字还有没说出口，我就直接撒泼:【苏衡，你抓紧给我滚回来！立刻！现在！】
金双儿显然没有想到，平时矜持端庄，小鸟依人的我，竟然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是啊，如果她知道自己上一世对我做过的恶行，那么只会觉得，我的撒泼还是太温柔了。
金双儿是慌张的，因为她觉得我只是和她逞逞口舌之快，不会闹到苏衡那里去。
但是，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我了。
苏衡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一脸紧张神色的金双儿，面色不太善。
他作势要过来搂我，我很快就闪开了。
然后指着金双儿的肚子，直接质问：【苏衡！你什么意思！你俩弄个孩子出来恶心我是吧？】
【我可怜这个娼妇舞女，让她做了你的姨太太。现在倒好，她比我这个正牌未婚妻都威风，直接挺着肚子上门逼宫了。
还对我说，我能不能和你结婚还不一定呢？
苏衡，你是不想娶我了，是吗？
你不爱我了，是吗?】
苏衡的怒意被他的歉意掩盖住了，他连连解释：【若若，不是这样的。这个孩子只是意外，而且我肯定会娶你的呀，你才是我的爱人！】
是吗？这么情真意切？那我就让你选选，你最爱谁！
我直接逼迫他做出选择：【苏衡，金双儿和孩子！还是我杜若？我要你现在就回答我！】
金双儿这次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眼泪已经开始无声掉落，她心虚了。
完全没有刚刚和我耀武扬威时的嚣张神色。
但是我也看到，她的泪眸里，也有期待。
距离我们的婚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但是对于苏衡来说，现在连我家内部都没打入，他的进度过于缓慢了。
而拿下我们杜家医药生意的重要性，又是举足轻重的。
金双儿，只是他打入我们家内部的一枚棋子，但是现在这枚棋子已经失去了他的作用，那么，只能抛弃。
他默默站到了我的身边，轻轻将胳膊搂住我的肩膀：【若若，我爱的，是你。】
金双儿的眼泪簌簌掉落，我看到她眼里的光熄灭了。
【苏衡！你确定要为了杜若这么对我吗？你不是说你最爱的是我吗？你信不信我······】
金双儿的威胁还没有讲出口，就被苏衡带来的贴身护卫兵捂住嘴拉走了。
我知道，金双儿要完了。
但是我突然想到不能让她这么快就下场，我留着她还有用。
一边内心埋怨自己的心急，又努力思考怎么将金双儿的命留下来时，我的救星出现了。
邓荣昭让我等的信，等到了。
10
邓荣昭身板笔直，面色严肃地走进了我们家，身后还跟随着两排亲兵，手持长枪，十分威风。
他身后，跟着我的父母，俩人脸色晦暗不明，甚至我也不清楚，这邓荣昭是要干什么。
苏衡搂着我的手，看到邓荣昭来的那一刻，放了下来。
然后装出一副客套模样上前拦下邓荣昭的脚步，并朝他礼貌伸出一只手：【少帅，好久不见呐。】
邓荣昭瞥了一眼那只手，直接越过了他，并未言语，眼神都懒得在他身上滞留。
我的内心翻腾，少帅好勇，好帅！
【若若，我是来看你的，我很想你。】
他这张严肃的脸，让我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想在什么地方，但是我还是装出一副惊讶明媚的样子，柔柔地应着：
【少帅，好久不见，我也想你呢。】
可能是军人作风，就是这么不解风情，单刀直入。
他甚至连铺垫都没有，直接开口：【若若，嫁给我吧！】
我把在电影院里看到的表示惊讶不解的表演全都用在了自己的脸上，少帅啊，你这么直接，让我怎么回答！
好在少帅的眼神还不错，从我错综复杂的表情里提取出了我的难处，他又僵硬开口：【若若，咱俩定的可是娃娃亲，杜叔叔和杜伯母没告诉你吗？】
我将眼神探到表情有些难堪的父母二人，他俩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
苏衡忍不住了，笑意染上了明显的愤怒：【杜老板，这些您之前可没提过啊，而且我和若若都已经订婚了，她可是我的未婚妻！】
我父母脸色尴尬又害怕，根本不敢再搭话。
【苏部长，感情的事也讲究个先来后到。】
然后，苏衡又将选择的难题抛给了我：【若若，你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为了你，我刚刚可是舍弃了自己的孩子。】
邓荣昭也开口：【若若，为了你，我直接从前线打完仗就跑回来了，我丢下了自己舍命的兄弟。】
我悄悄使眼色赞许了一下邓荣昭的对句工整！
最后，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使出吃奶的劲儿掩盖住了自己的笑意：【苏衡，咱俩算了吧。我觉得邓少帅长得比你帅！】
苏衡，你终于可以滚的远远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咱俩再见，最好就是生死离别。
11
苏衡估计到死都没想过，我拒绝他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他好似将嘴里已经准备好的情深难却的说辞一口又咽回了肚子里，差点儿噎住。
然后他脸色阴沉地走了。
他不能和邓荣昭正面抗衡，他的地位，官职，以及自己已经叛国的内心，都无法让他直面眼前这个杀意甚浓，正义浩荡的军人。
我的父亲也留下一句：【若若，你和少帅好好沟通一下感情。】
也带着我的母亲落荒而逃。
我问邓荣昭：【少帅，你是怎么说动我父母的？他俩那么在乎利益，显然让我嫁给苏衡更符合他们的预期。】
他很直接，丝毫不掩饰：【这好说，绑了，威胁。】
好吧，父亲经商多年，还是懂得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的。
忽然我又想到金双儿现在还危在旦夕呢，我赶紧要推开少帅就往出跑。
他的胳膊孔武有力，一把就把我拽了回来。
【那个女人，我已经安排人带走了，还活着。】
我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邓荣昭聪明的很。
【药呢？】
我差点儿忘了他来得目的。
我告诉他：【在内务部长后院的车库里。】
他的眉毛凝成一团，看着我像个疯子。
我赶紧拍拍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忽而，我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我赶紧拉着他的胳膊，很惊恐地表示：
【你七月十九会死！】
12
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死的那天，刚好距我的婚期三个月整。
这个日子，让我觉得不太吉利。
而七月十九，就在三天之后。
他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含含糊糊撒谎：【我身上有大仙儿，能预见未来。】
他来了兴趣：【那你描述描述，我是怎么死的。】
于是我将他被苏衡陷害是汉奸，然后尸体挂在城楼上被乌鸦分食，死无全尸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点头赞许：【你这个神婆还挺灵的，那你知道，自己会在三个月以后的婚礼上被乱枪打死吗？】
我直接目瞪口呆，我发着颤，手指着他：【难道······你也？】
他握住了我的手指：【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也是重生的。】
【但是我不理解的是，明明我比你早死三个月，为什么我的记忆中会有你惨死的场景。】
我摇摇头，但是忽然，灵光乍现。
【或许，是因为，是我埋的你吧。】
这次换他呆若木鸡：【什么？】
其实在他所剩无几的尸骨暴晒到第十天的当晚，我就偷拿着自己伪造的苏衡的内务部长签字文件，去城楼上取了邓昭荣的尸骨。
因为我觉得，那个日子不吉利。
不吉利是因为邓兆荣死得太惨，而我自始至终都无法相信，堂堂的军阀少帅，会去做叛国的勾当。
我始终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关。
直至将他的尸骨掩埋，立了无字碑，内心的不安和不吉利的感觉，才完全消散。
这件事，我没敢告诉任何人。
他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是谁，对我不理睬，是因为他知道军中有苏衡的耳目。
而将我绑起来，他说：【为了测试一下你的忠诚度，看是不是也成苏衡的走狗了。】
我嘲笑他荒谬的做法：【看来是因为你上辈子那么惨，才导致这辈子对人没有信任。】
他反驳：【我觉得，可能你死得更惨。】
于是我俩在谁死得更惨的这个问题上，争执到了天黑。
他说：【但是现在事情的走向发生了变化。因为你对苏衡感情上的种种变化，现在我们对于苏衡什么时候行动，怎么行动，已经成为了未知数。】
【那，咱们主动出击吧！】
13
我们手里的王牌，是金双儿。
那个被苏衡直接下令，连腹中胎儿都不顾也要处死的女人，她熟知苏衡近期的一切动向。
金双儿被安顿在军政府的密室里，这里苏衡无权进入。
我们在黑暗的密室里见到了落魄受到惊吓的她，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对于苏衡的背叛，显然才是对她最大的打击。
我站在她身后：【金双儿，我可以帮你报仇。】
她听到我的声音愤然扭头，眼神中希望与憎恨交替，但是显然，希望占了上乘。
【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了一眼邓荣昭，他微微点头：【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苏衡叛国的证据，放在哪里。】
【这样，我才可以帮你报仇雪恨。】
金双儿显得有些癫狂，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兀自呢喃：【苏衡啊苏衡，你看看，你选择的女人，要弄死你呢！哈哈哈，真是报应啊。】
我等着她发完了癫，泄了心中的这口恶气之后，她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我知道放在哪里，我愿意为你们去取。】
【你真的愿意？】
她郑重点头：【苏衡连我腹中的骨肉都不顾，我对他还有什么情分可言？只要姐姐你答应给我钱，让我能安享后半生，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我和邓荣昭欣慰地对视一眼，然后告诉金双儿，将证据取出来，在三天之后带到西京大饭店。
那里，是我上一世和苏衡举办婚礼的地方，也是我们全家的惨死之地。
14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我和邓荣昭两人前往西京大饭店，翘首以盼等着金双儿带着证据来。
饭店前厅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我们害怕，不是金双儿。
但庆幸，是她。
【姐姐，我成功了。】
她带着一个包，里面盛满了苏衡叛国的罪证。
我和邓荣昭喜出望外，激动地从金双儿的手里接过了那个包，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里面的证据。
但是，这些证据如此的熟悉，签名的地方，写的都是——邓元昭，杜元义。
是上一世我的婚宴上，苏衡从我家搜出来的那些。
只不过这次，多了邓元昭的名字。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金双儿，她的表情，由刚进酒店的顺从，转而就换上了面目全非的憎恨。
果然，还不待我对金双儿发飙，酒店大堂瞬间就涌满了苏衡的护卫兵。
金双儿，背叛了我们。
和上一世一样。
苏衡站在最前面，眼光神屑地看着我和邓元昭：【若若，你说你选我多好，还能多活几天。】
【苏衡，我一心只想杀了你！你这个人渣！叛徒！走狗！】
邓元昭之前一直是沉默状态，但是他脸上的怒意滔天，看到苏衡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了：
【苏衡，你竟然真的叛国，当了汉奸！】
【邓少帅，说什么叛国不叛国的。乱世之中，咱们都是讨生活罢了。哪个主子给的多，对咱好，咱们就跟哪个。】
邓元昭目露凶光，杀意甚浓：【苏衡，我邓荣昭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叛徒！
你要是不死在我的枪下，我做鬼都放不过你！
还有前线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他们也等着向你讨命呢！】
苏衡根本不以为意：【邓少帅，那你这个愿望，估计要等到下辈子了。
若若，你的父母也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你们全家就可以一起上路了。
其实，我还挺良心的，不是吗？让你们全家整整齐齐地死在一起。】
我双目欲裂，对他的恨意与杀意在此刻都达到了顶峰。
金双儿也在这时扭身走到了苏衡怀里，两人又重现上一世的那幕，在我面前热情一吻。
她面带不屑地看着我，说出了上一世判我生死的那句：【杜若，就凭你也配和我抢男人！今天我也要让你尝一尝当娼妇的滋味！让你在死前，也做一回下贱鬼。】
他还是手一挥，那些护卫兵就准备上来将我拖走，我死死地拽着邓元昭的袖子。
他悄悄在我耳畔说：【来了！】
来了！我的父亲杜元义来了。
15
父亲怒气冲冲赶来，一脚踹开了饭店大门，他身后，是满满的兵。
不是护卫兵，是真正的上战场的士兵。
【杜若！你这个卖国贼！爹今天就要了结了你安慰在天的英灵。】
本来僵持在此处的我们四人，被这句话震惊到张不开口！
我掐了一把邓元昭：【你和我爹怎么说的？】
【我说······你把药都卖给了汉奸。不这么说，你爹不肯配合啊。】
我的白眼翻的眼皮都快合不上了。
其实，我们知道金双儿会背叛，她的本性就是如此。
况且邓荣昭将金双儿救下，本来就会让苏衡怀疑我们的目的，我们便将计就计，假意让金双儿去偷取证据。
那么她自然也会将苏衡引到我们见面的地方。
至于苏衡叛国的证据，他必然是会销毁的。
另一步，是邓元昭将我囤药的事情，告知我的父亲。
我的原意，是让我爹暗中协助我们演完这场戏，这样他自己也可以脱身。
但是邓元昭觉得我爹演的不真实，不如直接让他蒙在鼓里，骗他我是在给汉奸囤药，威胁他必须带兵来大义灭亲。
不然他肯定会被苏衡派兵带走折磨。
邓荣昭赶紧帮我解释：【杜老板，叛徒是苏衡，不是杜若。】
我爹老泪纵横：【我的女儿啊，你真是吓死爹了。】
苏衡毫不慌张，他搂着金双儿慢慢掏出手枪：【邓元昭，你以为，你没有证据在这里枪杀国家要员，大帅不会找你麻烦吗？】
邓元昭回他：【你是汉奸对吧，杀了你我问心无愧就行。】
【我是汉奸，但你没有证据，怎么杀我？就算杀了我，大帅也会让你给我陪葬的。】
16
此时，饭店楼梯口处，悠悠传出一阵威严的声音：【苏部长，我不会的。】
是大帅！真正的执权者。
苏衡终于面如死灰。
而饭店的楼上，满满都是士兵，早已将这里包围。
苏衡狂笑着：【邓元昭，杜若，就算我死，也得拉一个陪葬。】
他一把将金双儿甩了出去替他挡枪，然后他的枪口，对准了我们两个。
我惊吓着叫出声，推开邓元昭大喊小心。
【嘭！嘭！】两声枪响。
我赶紧看向自己，中枪的不是我。
身旁的邓元昭单手举着枪，冷眼看着苏衡倒地：【论枪，还没人能快得过我。】
还有一个倒地的人，是金双儿。
苏衡倒下时，手一偏，一枪打中了金双儿的肚子。
大帅在远处抬手示意，周围的士兵就对着倒在地上二人和他们身旁的护卫兵开枪射击，达成了马蜂窝。
就像上一世的我一样，死状凄惨。
大仇终于得报。
我和我爹颤颤悠悠地跪倒在邓元昭和大帅面前。
大帅夸我好胆量，对我爹则没言语。
而邓元昭则开口：【大帅，现在前线战事紧迫，我需要抓紧时间赶回前线。但是军中药物紧缺，境况实在···有些难。】
我适时开口：【我门杜家愿将所有的药物都无偿捐给前线将士！】
我爹撤我衣服，我能感受到他着急的情绪。
那可都是钱啊，白花花的钱。
大帅问：【当真？】
但言语之间，都是不可反抗。
我爹连连点头，咬着牙：【当真，当真！】
俩人欢笑。
邓元昭上战场之后，我家得了一块大帅亲自写的牌匾，令我爹神气了很久：
【散尽家财，复兴国家。不做流寇，爱我中华。】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