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虽是夏季,但山上难免有隔年的枯叶,沾了火没怎么烧起来,却闷出好大的烟,熏得众人“咳咳”个不停,眼泪直流。同时还要躲避乱七八糟的箭矢,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钟念:“你们撤吧,别给我添乱,我给大哥他们盯着点。”
如果没有第二句,他们只当她好心给众人断后。但是……
好好的师父,多了张嘴。
柱子撇撇嘴:“我觉得我还行,留下了帮你捡箭吧,他们的箭比咱们的好。”
钟念没出声,算是同意了,其他人小心的退出阵地。此时,卧龙山众人已经从两翼冲上来,视野中能够看到他门大力拼杀的身影。钟念持弓在手,一边变换方位,一边帮前方的兄弟们减少阻碍,柱子欣喜的捡起落在钟念附近的箭矢,嘴里念念有词:“三十五,三十六……”
“柱子,你发现了没有?”
“什么啊?四十二……”
“犬牙山,还没动静。”
柱子一怔,侧耳倾听半晌:“真的啊,这帮王八羔子!”
钟念冷笑一声:“人心难测,果然!”
柱子急了:“那怎么办,我们再厉害,他们人多啊!”
“你下去找大哥他们,同时给他们发信号。这么乱,希望他们能听到!”
“你呢?”
“我看看能不能弄死这几个领头的,擒贼先擒王。”
“好,你小心些十六哥!”
“去吧。”
柱子飞快的跑了,每隔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发出一串鸟鸣,给其他人报信。
钟念深呼吸一口看向山坡下的战场,几个将领都在,但都狡猾的穿上了铠甲,就算她箭法再好,百步开外射中盔甲接缝处也很难!她只能慢慢走下山坡,靠的更近一些找寻合适的角度。
此时,杜均翰等人也察觉出不对,按照之前的约定,双方应该是同时发起猛攻,这样必然能让这波官兵有来无回,但他们已经战斗了有一会儿了,还没见到一个犬牙山人影,若说没有问题,他自己都不信!
人心已经有些不稳了。
官兵战力不强,但人家武器装备都比他们好太多,且人数是他们数倍,如果没有合作这个前提,他们是不敢主动招惹的。现在呢,盟友在哪?
他们被涮了!
钟念他们原本所处的位置已经星星点点地燃起了火光,浓烟升腾起来让将明的天色反倒愈发昏暗起来。弓箭手们全都分散开来,帮自己人清理对手,但混战中怕伤到自己人,放箭频率明显低了很多。
此消彼长,官兵们发现对方不过是些兵器都五花八门不成样子的泥腿子,其中有半截的刀,豁口的斧,甚至还有柴刀,棍子,他们心态慢慢就稳了。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见打仗更重要的其实是士气。
杜均翰眼看敌人不再节节败退,心里恨不得把犬牙山一帮人剁成饺子馅,但眼下只能先撤退免得伤亡太过。
混乱中只听一声女声大喊:“贼首施敏航已死!”
施敏航是谁,这个营地的大献官兵无人不知。那位京城来的指挥官,不晓得他有什么本领但肯定有背景的年轻人!
他死在军营中,他们这些协同作战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就在众官兵心神大乱之时,杜均翰等人心中暗笑,急忙指挥众人且战且退。这荒山野岭是他们的主场,跑起来毫无压力,往哪跑,往哪汇合,不用说大家都心里有数,近半人手消失在荒野中。
孙峰和周全一边骂着犬牙山一边慢慢撤退,另一边杜均翰和梁三做着同样的安排,官兵们有的追击,有的茫然,终归是受到了影响。
被“死亡”的施敏航气的要笑了,正要让自己的亲信公布自己还活着,不要中了敌人的奸计,突然后方传来急促喊杀声。
这突然出现的一波人声势十分浩大,不只是官兵一方,就连卧龙山等人也听到了。周全啐了一口:“特么的这都打完了才出来!”
孙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愤愤道:“姓刘的,老子记下了!”
杜均翰原本撤退的步伐止住了,思量片刻又折返了回去继续挥刀。梁三没有阻止,他知道蚂蜂窝已经捅下了,杀多杀少,结果是一样的。不如趁着官兵心神大乱,弄死一个赚一个!
混乱中,钟念已经很靠近大营中心位置。她听到犬牙山杀出来的动静,撤退就不急了,便想着解决掉事情的根源。
林蕴安的未婚夫施敏航。他活着,必然不会放弃卧龙山。
她的身形在一众山匪官兵中毫不起眼,行进也谨慎,专挑没人的地方走,终于来到那员将领的身后,此时的距离,只要那人回头,钟念有把握一箭洞穿他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