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心里愈发笃定,自己的威胁是有用的。那是自然啊,陆家再是势大,也不可能大的过皇帝,朝廷之中肯定有人能辖制他们!
褚青身后一人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褚青收回刀,冷冷道:“好样儿的,你的威胁管用。但这个主我区区副将做不了,必须回去问过我们将军。”
梁三一怔,他两次见过此人,觉得这般恣意张扬必然便是传闻中大将军的亲侄子,顶级的衙内,却没想到只是员副将。跟班的尚且如此凶悍,那正主儿可得多不好惹?梁三脑子里 愈发揪着疼。
“陆家军大名远扬,我们区区毛贼不敢惹,虎口夺食也不过想活下去,您大人大量放我们一马,粮饷那桩事我们必定烂在肚子里!”
褚青:“秘密保存在死人嘴里头才安全!你们空口白牙一张嘴,今儿抢我们军粮,明儿还不定抢什么呢,我不跟你们斗心眼,有胆就跟我去军中见我们将军!”
周全急了:“那怎么行,进去了还出的来吗!”
褚青:“我们的东西都被你们搬走了,不留个人我去哪里找你们!”
梁三抬手示意周全闭嘴:“可以,我可以跟你回去见见陆将军。”
周全:“不行,我去!”
褚青冷笑:“你个蛮牛会说话吗,知道怎么谈吗?”
周全握着斧子的手青筋毕露,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人家说的没错,他还真不大擅长口舌之争。“你们扣下我三弟不放怎么办,你们那些东西再贵重也不如我三弟的命值钱!”
“还有射箭射的欢的那个,看起来就好摆弄,一起走!”
钟念已经尽力缩肩低头降低存在感,还是被点了名。
“不行,我跟你们走!”柱子抢道,挡在钟念身前。
褚青:“你个小卒子滚一边去。你们俩,一个像个出主意的,一个射箭有两下子,应该还有点价值,勉强可以交差。至于你这个蛮牛,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想换回这两个人,明日还来这个地方跟我们将军谈条件!”
周全还要再说什么,梁三低声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你去告诉大哥和林姑娘,他们会想出对策的。”
“可是,十六哥……”柱子欲言又止。
梁三略一犹豫:“放心,有我呢,大不了鱼死网破。明日来之前让鸟儿叫两声,我若没有回复,你们就别露面,攒着劲儿给我们报仇!”
钟念一直闷头不语,这当中最不想跟他们走的就是她,可是她没办法拒绝,说不出理由。
“行了,你们俩赶快走吧!”梁三推搡着两人,随即走向褚青。褚青一抬头道:“那个小子,放心,我们将军不是嗜杀之人,你安分点就死不了。”说完又自言自语般:“胆子这么小还敢当山贼,呵呵……”
钟念很不幸的被当成贪生怕死之徒,没办法只能紧走几步跟上梁三。走出去几步才想起应该说点什么,回头看到柱子揪心的目光,只想出一句:“好好练箭。”
明明是安抚,听起来却跟遗言似的,柱子眼圈一红,被周全强硬的拉着走了。多说无益,回去禀报大哥想办法才是正理!
梁三和钟念走到褚青身边,褚青双手抱胸,得意道:“知道为什么挑上你们俩吗?”
梁三:“我们看起来比较重要?”
“你们俩瘦,累不着我的马。哈哈哈……”褚青笑着伸手抓起钟念双肩失力一抛,就把人抛上马背。钟念的惊叫被压回腹腔,来不及骂人,就感觉马背下沉,褚青紧跟着上了马。也不管人家沙袋般的姿势会不会还没到军营先巅出个好歹,火速打马跑了起来。
“我自己上,不劳官爷动手。”梁三唯恐自己也沦为沙袋,主动的攀上马背,配合的很。
陆远宁和他手下的几千人长年游荡在边地,他正经八百的驻地西小营如不受宠的正房夫人,只有极正经的日子才能等到他回去小住几日。除了他是大将军的亲侄子,旁人想不出他如此张狂行径的道理。
很正常不是吗,权贵子弟,有几个安分守己的。他没有强抢民女,没有残害百姓,就已经很好了嘛。
钟念趴在马背上,颠的腹内翻江倒海,鼻子嘴被马蹄掀起的尘土呛得呼吸困难,原以为很艰难的一段心路,被身体的极度不适轻易的带了过去。
罢了,不就见个人嘛,难道比死还难?
陆远宁赤着上身,正握着杆长枪跟人对练。想必练了有些时候,肩背上汗水流出长长的痕迹,额头鬓边的头发也都湿漉漉的。看到褚青等人回来的情况与预期不符,问道:“怎么了,没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