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新帝寝宫偏殿里,南门皓月悠悠转醒。
看着坐在床榻旁的身影,轻声出口。
“……皇叔……”
“你这个小东西,可算是折腾孤了,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你是要吓死皇叔不成?”
南门候瞧着小娃娃,望向他的眼眸,湿漉漉的很是招人怜爱。
是故这笑着责备,便越发的没有气势。
“侄儿……害皇叔为我担心了……”
平日里,小家伙听他此言,多半会同南门候斗嘴一阵。
今儿大病一场,除了脸颊小了一圈,连着与新帝时的嬉戏耍闹都减了去。
小东西瘦了,那双本就滴溜溜的眼睛,在这张小脸上显得更加的大且圆润,如今垂着眼睛的模样,也更加让南门候心生怜爱。
新帝已经很久没有做父亲。
后宫的妃嫔不少,每过三五年都会选一批入宫,可即便后宫无数的佳丽,他们也没给南门候添上一儿半女。南门繁星倒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其已到了出嫁的年纪,幼年时也不养在他的膝下。
身为一国帝王,南门候拥有整个天下,却不能让自己的子息绵密,传承不断。
就在他最想做一个父亲的时候,山国世子闯了进来。
南门候有时候会想,直接结果了小娃娃,这样无疑是最一了百了,稳妥的办法。
以后他都无需担心山国世子叛乱,无需担心山国遗族复国。
更不用费尽心力,筹谋一个又一个计划,来试探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孩子。
可一了百了,他不甘心。
新帝觉得他的人生,再没有更多的乐趣,若是将山国世子除去,他恐怕连最后一丝的快乐,都要一并被剥夺。
因为,小东西除了身份外,处处讨他欢心。
这样一个可以满足南门候,为人父,为人叔的孩子,在他处理繁多政事之余,带来不少的温馨。
新帝起身,从侍女手中接过药碗。
端着行到小娃娃床前,舀了一勺递到孩子面前,小娃娃倒是乖巧,直接低头喝了下去。
最后时分,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苦吗,月儿?”
“苦……”小娃娃想摇头否决,可嘴里的药汤生生逼的其将摇头改为点头,但即便如此,还是喝下另一勺药汤,“我喝完药,你是不是就不担心了,皇叔?”
兜兜转转。
生病的小家伙,竟还是顾虑上他。
南门候大掌抚着小娃娃的头顶,瞧着世子眉眼,温声浅笑出口。
“知道孤担心,就要快点好起来,月儿。”
“嗯!”
一叔一侄。
倒是让殿内侍候的宫人,看出几分的温情来。
“陛下,世子府里的那些人,禁卫军问出结果了。”
侍监躬身,一路低头行至叔侄跟前,向着新帝禀报探查进展,并将禁卫军的奏报,呈给帝王御览。
一时间,病榻前寂静无声。
小世子等了片刻后,抬眸望着新帝,怯生生开口。
“皇叔,真的是府里的人,要害侄儿吗……”
小娃娃如此说,南门候眉头微皱,剐了一眼送奏报的侍监。
“侄儿不想被人瞒在鼓里……”
这话,说得新帝很不是滋味。
“好,皇叔告诉你,平日里伺候你的彩儿,在你的酥奶茶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