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
南门皓月唤出声,奈何政殿内静悄悄地,无人应答。
她便迈脚踏了进去。
外头没有人近身侍候。殿内亦是冷冷清清,南门候这里,倒是跟她的世子府有的一拼。
不过,就是不知道她的“好皇叔”是否跟她一样,耐得住寂寞呢?
走进殿中。
她倒是寻到南门候的踪迹。
新帝坐在政殿的龙椅上,神色如常,可手边放着的不是茶水,却是一个扑满。
憨态可掬的模样,映衬着雪白的瓷色。
颇有几分的可怜可爱之姿。
“皇叔,我的眼睛好了,你别担心了。”
外头天色已蒙上阴影。
可眼前的小娃娃,却在病好之后立时赶了过来,就为不让他南门候担心。
果真是窝心的小东西。
南门候坐直身躯,抬眸慈眉善目的看着小娃娃,而后朝其招了招手。
“月儿,过来。”
小娃娃很是乖顺,朝着新帝走近。
待到跟前,南门候虚拢着小娃娃,将其抱到跟前。
“皇叔今儿心情不好,月儿就在这里陪陪皇叔。”
心情不好。
南门皓月细细想了一圈,怕是也只有一件事了。
许氏小产。
昭仪许氏,因为当初王家嫡女失势,许氏关键时刻抓住机会,得着隆恩盛宠。
贵妃娘娘秦婉宁被关禁闭的这些日子里,大周后宫一半的帝王雨露恩泽都撒到许氏那里。
如此有孕便是情理之中的事。
前不久,御医前来向新帝南门候禀报,昭仪许氏有了身孕。
南门候很久没有当过父亲。
而且这个孩子是新帝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子,万万马虎不得。
所以,一时间昭仪许氏凭借着腹中胎儿,在这大周后宫风头无二。很多人揣测,只要这个孩子平安的诞生,昭仪许氏怕是封妃都极为有可能。
到时候,京都中许氏一门鸡犬升天。
因着孩子关系重大,牵扯着多方利益,昭仪为了以防万一,甚至于直接日日躺在寝殿内好生将养,一步宫门都没有踏出过。
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最终孩子还是没保住。想来便是此事,让面前的南门候沮丧至此。
“侄儿,你说天底下真的有报应一说吗?”
小酒微酌,渐渐人醺。
南门候看着四下空旷无比的殿宇,对着与他同桌而食的小娃娃轻声出口。
这话,与其讲说给小殿下听,不如说是新帝自言自语。
七八岁的孩子,给不了南门候想要的答案。
这一点即便南门候喝醉了,心中也是一清二楚。
“孤这一生,真的就注定如此了……”
无后而终。
比起先帝,他南门候一时间竟是没办法区别,他们之间到底谁更可怜些。
“皇叔,坏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小娃娃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句话,现下说与他听。
边说边拍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是他们叔侄间交流的方式。南门候欣慰与即便未来再难,还有眼前的小娃娃陪着他。
“月儿,你要是皇叔的孩子,多好……”
又是一声长叹。
南门候抚着小娃娃的发顶。
“你是孤的孩子,我们就能一起打天下……”
这话,让南门皓月眉眼微滞。
莫非,新帝又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