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游船。
南门皓月从前嫌冷，不曾历经过，后来，穷困潦倒，实在没有那样的家产让她浪费在这种观风赏月中。
船上很冷，却也很舒爽。
迎着冷冽的风，围着铁盆里的炭火，别有一番滋味。
南门皓月抬首望着河岸边的点点灯火，静静地沉思，直至被一杯热奶茶打断思绪。
“有劳李公子。”
工部侍郎府李大人爱子，平日里必是宝贝对待着，端茶倒水这种活计，做起来没想到也有模有样。
“小臣荣幸。”
少年人嘴中笑着推脱，而后将出炉的热点心，放到了小世子面前。
“多谢，李小公子可是不喜欢热闹人群？”
岸上张灯结彩，他们坐的船却是离岸边不近，船上除了世子府的护卫，李府跟着的人并不多。
李公子听此，微低着头，嘴角一片无奈笑意。
“少年人最喜风月，最爱热闹，小臣不是什么出彩之辈，自然也是同旁人一样。”
一样喜欢热闹。
话里有话。
南门皓月瞧着少年人模样，便不声不响静等。
今日，李府老老少少脸上的喜庆之意不似有假，她一开始以为李府将拜帖送入世子府必然有事。
可一场冬至宴席下来，李府上上下下无人开口提及。
除了面前的李小公子。
或许，今儿的游船，便是这小公子想同他商议事情的由头。
“昔年，长姐还在王府时，小臣也是岸上那些提灯四处晃荡的少年郎……”
长姐如母。
父亲四十有三有了他李温书这个儿子，当日母亲以三十八岁高龄待产，虽平安生下他，但后来身体一直多有不适，最后没有几年便撒手逝去。
李温书年幼，府中请了很多奶娘，他皆是不认，一度饿的骨瘦如柴，父亲及其他人皆是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出嫁的长姐回府，方才渐有好转。
李温书长大至如今年岁，母亲在记忆中已然模糊不清，但长姐却越发清晰。
如今对他多加照顾的长姐，身在冷宫之中，而他却要在外面潇洒过活，李温书办不到。
也高兴不起来。
“李公子，可是想你长姐了？”
南门皓月看着少年人思念的眉眼，笑着出口。
“嗯，我很想长姐，不知其在冷宫，过得好不好……”
少年人很是实诚，没有那些云里雾里的虚妄。
南门皓月瞧着倒是有些顺眼，想着她醒来时，见到的那副场景，便出言描述给面前的少年人听。
“我住过大周的冷宫，那里虽说破旧，但胜在清净。”
外头繁华，却也勾心斗角不断。
南门皓月若非背着血海深仇，她倒是更愿意住在清净的地方。
“宫中人人争宠，希冀能够得着帝王的一点半点的恩惠，为此不惜伤害手足兄弟，姐妹之情更是稀薄之极，所以，你姐姐住在冷宫里，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安慰人的话，南门皓月不常说。
所以，也不知道这样的安慰能不能起着作用。
“多谢殿下宽慰。”
少年人转身，眉眼间点点笑意出口。
李温书想着，长姐确实更喜欢清净的日子，或许一如世子所言。
“李公子，只要李家还在，长盛不衰，皇后在冷宫的日子，就不会太难熬。”
投鼠忌器，南门苛责李皇后时，也会忌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