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皓月无事。
前头确实有人，但并未拦着车驾，只是伏在地上。
如今，这冰天雪地的，在外头冻上一宿，人不死也剩不下几口气了。
“福佳，你去看看情况，若是人已横死，一大早碰上本世子也算是种缘分，可以给其备口棺材，埋在荒野之地。”
生死之事，她也算经历过两三回。
见人冻死街头，将其掩埋，备口薄棺材的事，她还是有能力为之的。
“是，殿下。”
福佳依着命令上前，查看情况。
伏地之人是个女子，身体触手冰凉，好在心口还有些温度，福佳细细摸着女人脉搏，将女子面目从乱发中拨开，方才发现是熟人。
“主儿！”
福佳这声呼喊，让南门皓月听出几分异样。
遂下马，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瞧着福佳拨开后，显与面前的女人样貌，南门皓月神色微愣，而后浅笑在颊。
“竟然是她。”
百味楼的那位姿容姣好的厨娘。
当日，因为老板受着宫中贡品被盗一案的牵连，情急之下，想着用女人诱惑山国世子的“昏招”，后头被彩儿识破，对其一顿破口大骂。
女子也是在那之后，离开的百味楼。
南门皓月曾经对着女人的容貌，不仅仅是因为女人确实娇美的容颜，还因为这厨娘像一个人——上一世的她。
女人有五分的容貌，像极了上一世的南门皓月。
这才是当日，她大惊失色缘由所在。
“人还有救，福佳？”
望着女人这张脸，南门皓月能够想起前世的自己。
做不到丝毫不动容。
“禀主儿，四肢失温，但心口温热，且脉搏尚有微弱的跳动，要管吗？”
“管，既然撞上来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南门皓月望着那张相似的眉眼，忽然一计在心。从前见着女人的面貌时，她便有此打算。
后来，宋飞言女子离开百味楼。
她也就将那计划摁下不提。
今儿，人是主动撞到她马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此好事，她岂能放过。
“这人送去大夫那儿，让他们多上点心。”
“是，主儿！”
福佳解下披风，将女人裹在其中。
丝毫不敢随意处之。
主儿既然提及要上心，多半是心里有了打算，所以，这女人的性命，她最好替着主儿保下。
“何欢，我们走。”
福佳处理女人的事，南门皓月带着何欢前去宫中。
如今，何欢已不是从前殿下的玩伴，不知不觉活跃在众人眼前，世子身边。
“殿下，看来你心里又是有了坏主意。”
少年抓着世子马缰绳，低声出口。
不辨其中的喜恶之意。
山国世子殿下从来不做多余的事，只不过，旁人眼中一时三刻间，实在是猜测不透小娃娃的想法罢了。
“何欢，你倒是有眼力见儿，可是又后悔选择了？”
南门皓月翻身上马，瞧着小少年，笑着出口。
“本世子没收你的卖身契，若你想，随时随地可以远走高飞哦。”
她给何欢选择的权利。
直到现在，这个选择权依旧握在少年手上。
何欢抬头，望着马上，小娃娃神色张扬自信，一点不像七岁的孩童。
“不后悔，选了就不后悔！”
他不后悔。
只是觉得自己若是有殿下的自信处之，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