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手往他胸前抵了下,她退了好几步,跟顾廷州保持一定距离,她的耳朵根却有些生烫。
外面传来敲门声,顾廷州声音低沉:“进来。”
外面徐璐拧开门把手道:“顾总,您奶奶过来了。”
小翠推着轮椅上的顾老太太进了办公室,老太太老眼昏花扫了眼温婉,目光落到顾廷州身上:“我听说你今天要跟颜夕订婚了?”
顾廷州扯了下领带语气淡淡:“奶奶,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并未宣扬出去,顾家的亲戚那边也没通知过,顾老太太向来深居简出,没想到知道了。
顾老太太哼道:“这么大件事,哪有不透风的,你跟颜夕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廷州啊,那温婉怎么办?”顾老太太长长地叹口气。
虽说颜家和顾家是世交,关系也一直颇为好,不过先入为主的缘故,顾老太太到底是更喜欢温婉一些。
顾老太太又道:“温婉从南山掉下去,至今生死未卜,万一哪天她回来了,你怎么办?”
办公桌上搁置的那枚矜贵的手表被顾廷州戴到了手腕上,表扣发出清脆响声,他微抬起眼皮道:“奶奶,这不是您要操心的事。”
顾老太太仍旧问道:“那你告诉我,要是温婉将来哪天突然回来,你怎么处理?”
一直站在旁边并未出声的温婉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他贯来喜爱穿黑色,还是头一次看见他穿白色,想不到一样惊艳俊美,只是脸上表情却很淡道:“奶奶,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我跟她早就离婚了。”
男人这句云淡风轻的话钻入耳朵里,像是灌进细细密密的凉风,温婉的眼睫起了层薄雾。
她背过身去,逼着自己忍住眼眶里的酸涩。
三年前从山崖跳下去,她原以为自己会对顾廷州死心,她以为只要回了桐乡生活,过往的一切都会慢慢淡去,可惜她做不到。
如今看来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不过就是过眼云烟罢了。
顾老太太气得指着顾廷州:“温婉这么好的女孩子就被你这样给辜负了,你还逼得她跳崖,怎么才三年的功夫,你会变成这样?”
顾廷州挑挑俊眉,漆黑空洞的眼落到秦璐站的位置:“送老太太下楼,让她老人家早点回去休息,免得肝火伤身。”
顾老太太还想说上几句,被秦璐请出了办公室。
室内重归于静,温婉脸色泛着青白听到顾廷州道:“晚樱,去订婚宴现场。”
顾廷州一双长腿踱向门外,背影冷漠,温婉拿车钥匙紧跟上去。
进了电梯里,温婉背脊挨着电梯壁,她的视线里是顾廷州穿白西装的挺拔高大的背影。
他的侧影映到旁边的电梯镜内,眼睫纤长浓密,薄唇紧紧抿成一线,下颌骨冷硬。
来了地下停车场,温婉过去打开后车门。
顾廷州收了盲杖坐到后车座,温婉甩上车门,来了驾驶座发车。
举办订婚宴的酒店在市中心繁华地段,外面停满了车。
酒店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雪白的玫瑰大厅内宾客云集。
温婉注意到里面都是颜家那边的亲朋好友,没看到顾家的人。
除了陆沉,秦战和徐清风这三个跟顾廷州关系颇感的男人,那三双眼睛朝温婉投过来,温婉低垂了下眉眼。
之前陆沉已经见过温婉,他表情很淡,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陆沉被秦战锤了下,他瞪大眼睛:“这不是温婉吗?她怎么会成这副样子。”
陆沉挑眉笑:“我还以为你认不出。”
“怎么会认不出,这脸上有道疤,不过脸还是这张脸啊,虽然吧就有点…难看了,不过我又不是瞎子。”
“说得也是,估计也就顾廷州被蒙在鼓里。”陆沉狭长的桃花眼划过一抹意味深长。
秦战却皱紧眉头:“他真不知道身边这小护工是温婉?”
陆沉道:“她声音变了,你听听就知道。”
感觉到那三道打量的目光,温婉稍微退到了人群喧闹的地方,她低垂着眸光,心里却划过千丝百缕。
直到宾客中发出热烈的掌声,温婉倏然抬眸看到了订婚台上盛装打扮的颜夕,她穿着洁白的礼服,梳着公主头,发上戴着皇冠,那张脸荡漾着甜美幸福的微笑。
热闹的掌声响彻入耳,温婉看到璀璨的水晶灯下男人那道醒目的身影,站在宾客当中,颜夕朝他靠近。
温婉转身来到酒店外面,夜里的路边车子川流不息,夜风冰凉的拂来。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温婉侧头看到陆沉和秦战。
陆沉手里点着烟在抽,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眯着盯着她问:“跟他真走到头了?”
温婉嘴角露出抹笑:“早就在三年前结束了。”
听到她出声,秦战不免错愕皱紧眉头:“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秦战心道顾廷州难怪没认出来,不仅是外貌变了,连她的声音也是变得十分粗哑难听。他记得三年前温婉的声音很清澈悦耳,唱歌也像黄鹂鸟。
温婉淡淡道:“发了场高烧就成这样了。”
秦战面露惋惜,他道:“我有认识咽喉方面的专家,你要想治就联系我,你这嗓子后天形成的,估计能治好。”
接过秦战递来的名片,温婉道谢,她眸底却划过黯然,现在对于她来说,治不治喉咙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她掏出来放耳边,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好听:“在哪?”
“我在酒店外面。”
“嗯,进来吧,把车里的黑色外套带进来。”
挂断后,温婉过去拧开车门,从座椅拿上那件西装外套。
来了里面订婚的大厅,温婉朝那道令人万众瞩目的男人身影走近。
似乎察觉到她靠近,顾廷州伸来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过来。”
温婉把外套递了过去。
顾廷州换上了黑色西装,恢复了矜贵神秘的模样。
黑色天生适合他,却怎样也遮盖不了他身上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
这场订婚宴进入尾声,宾客陆续离开。
坐在车里的温婉朝酒店门口望了眼,她看到顾廷州站着虚扶了下额头。
她推开车门连忙过去问:“他怎么了?”
颜夕道:“他喝多了,你送他回家吧。”
把顾廷州扶进后车座,温婉转头对上颜夕那张笑脸:“温婉,回去煮点醒酒茶给我未婚夫喝。”
温婉:“……”
“噢,好的。”
“那麻烦你了。”
车子发动,温婉还看到后视镜里颜夕穿着洁白订婚礼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