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走的时候,警局也派了十几个人跟他一同回到了工厂。
强行冲破了堵路的群众,驱车直奔厂门前。那群打红了眼的人根本不管来的是谁,正疯也似的想要冲入工厂里。
拦路的铁门被撞的“咣咣”作响,拦的保安帽子被践踏在脚底,衣服扯的七零八碎,身上到处都是抓痕淤青。
他们奋力的想要拉开那个撕扯墨尘西的中年妇女,可不等靠近,就被周围的帮手给硬生生拖走了。
场面无比混乱。
警察们下车之后劝阻了几句毫无效果,才终于忍无可忍的向天空开枪示警。
“呯!”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所有人本能都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这才露出了被逼躺在角落里的墨尘西。
额头血流如注,流淌过本就苍白无血的面颊,更显得凄惨无力。
陈北眼珠瞬间红了,他疯马一般横冲进人群,一把将墨尘西抱在怀里,大声呼喊着:“哥!哥没事吧?!哥——”
中年妇女抬起头,一见墨尘西毫无反应似乎是断气了,居然一点都没觉得害怕反而大笑欢呼:“这个害人精死了?死的好!老头子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我亲手打死了这个混蛋替你报仇了!”
陈北闻言回首愤怒的一巴掌挥在了王月生妻子的脸上,“你给我闭嘴!”
他紧紧抱着墨尘西,目光狰狞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要是我哥死了,你们在场的一个人都别想活着,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给我哥偿命!”
陈北抱着墨尘西站起来就要走,王妻吐了口唾沫,一把将他给拉住了,“你想救他,做梦!”
“今天我就算死在这个地方,也得带着这个害人精下去见我的惨死的丈夫,你把他给我放下来!”
王妻显然已经疯了,当着警察的面不顾一切的开始往陈北身上狂扑。
几个警察立马冲上去想要将她制服,就在他们抓住她的一瞬间,王妻张嘴一口死死咬住了墨尘西垂下的手臂,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扯开。
周围的人见王妻被欺负了,立马嗷嗷大叫起来,“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没天理啦——”
混乱再度埋没了厂门,当时是也分不清打的是谁,推的了谁,人群混乱的像是一锅喷薄的沸粥。
撕扯间,王妻却突然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牙齿从墨尘西的手臂上松开,抓着她的警察一下子没接住这个身体臃肿的妇女,任由她摔躺在了地上。
“她昏倒了,赶紧,赶紧送医院!”
耳边响起一个呼喊声提醒众人,警察一回头发现是厉小刀在说话,又发现她手指间握着一个微型的针筒,不由得暗暗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救护车来了两辆,一辆带走了墨尘西,一辆带走了王妻。
纷争结束了。
可整个事件并没有因为墨尘西的昏倒而结束。
王妻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得知墨尘西被送到了同一家医院,当时就冲到墨尘西病房里闹的天翻地覆。
陈北作为公司的总裁出面跟她谈判,她却根本不想谈。
“那个姓墨的必须给我老公偿命!”
在她穷凶极恶的喊出这句口号的时候,从陈北身后冲出来的警察直接将她拷走了。
“寻衅滋事,谋杀,这些罪名够这个疯婆娘在牢里住一段日子了……哥,你怎么样?”他屈腿坐在墨尘西的床边,担心望着额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
“伤口疼不疼?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墨尘西迟缓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有没有调查过,那个叫王月生的死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医的结论是,药物反应致死。小刀还没来得及回去查明原因,你就出事了。”
墨尘西抬眸看向一旁站着的厉小刀,冲她微微一笑,“你别害怕,不是有事的。”
她好模好样的站在这里,哪里像有事的样子……倒是他……
厉小刀说不清心里涌上的滋味是苦还是酸涩,望着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墨尘西,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悲凉的无力感。
不是因为计划被大乱,也不是因为狗血剧情妄图再一次将一切打回原形。
是墨尘西的命运,让她觉得心酸。
哪怕重生,哪怕被自己拖离出了廖家,也注定无法改变的悲惨命运。判他死刑的是作者,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之主。
她喜欢的人,是一个被命运之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人。
就像小时候路边那只被她捉住了一条腿的蚂蚁,拼命的挣扎,不惜扯断一条腿逃生,又被她轻易的捉回来,一而再的自断其肢,最终只剩下一具秃光可笑的躯干,被灼热的烈日残忍的晒成了一条肉干。
“陈北,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你马上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王月生还有她的妻子,看看他们是被什么人收买的,目的是什么,记着,不要打草惊蛇。”
墨尘西一说完,陈北立刻就答话,“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这些奸商玩的阴谋诡计,我早就跟父亲学得炉火纯青的,一定会找到发难的证据。”
“对了,小刀,你……”
陈北回身想要交代厉小刀最近不要出现公共场合,以免被人围攻,一回头却发现原地只剩下一团人形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厉小刀推着轮椅回来了,还带着一条巨大的毯子。
“陈北,医院不能住了。墨尘西回去我可以治好他的伤,现在马上就带他走。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陈北哑然的笑了声,“你就出去这么一会儿 ,效率倒是惊人啊!”
“没时间说笑了,现在再不走,等会就更走不了了。”
陈北点了点头,两个人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从王月生死到他的妻子聚众闹事,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的世间。
她太迫不及待了,很明显早有预谋。
两个人推着墨尘西坐车离开医院之后,果然一群人在一个青年的带领下就围住了医院的大门。
“把姓墨的那个杀人凶手给我叫出来!”
——
AZ特效药致死的新闻,不到半天的功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发达的网络,让一切都变得无所遁形。
古怪的是,厉小刀作为特效药的研制者,并没有成为众矢之的,网络上大肆攻击的对象不是她,也不是公司的总裁,而是作为法人代表的墨尘西。
而攻击的理由居然是,他作为唯一的法人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墨尘西,监狱见”单机复制一般攻占了每一条相关新闻的评论。
这无疑更肯定了厉小刀的推测——被针对的人不是她,而是墨尘西。
如果放在之前,她肯定会让墨尘西离开公司,只要他一走,对自己的计划就毫无影响。可眼下的墨尘西连行动都不方便,赶走他,无疑会让他落入更困顿狼狈的境地。
不过,她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陈北,来,换上这套衣服。”
墨尘西自从担任副总以来,出现在公众眼中的形象都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标志性的袖口有两枚“Y”字母的纽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但他的衣服上都有这个标记。
有一段时间,墨尘西还因为是“高冷副总”的ID出圈了,当时这个字母还因为他挂起过一阵模仿的风潮。
陈北平日里总喜欢穿休闲装,第一次穿正式的西服还有些浑身不自在,他扯着紧扣着后颈的衬衫领口问:“干嘛让我穿我哥的衣服?他那么瘦,扣子就快让让我给撑开了。”
厉小刀上下打量了几眼,“别说,还挺像。”
第一次见到陈北的时候,她就觉得他跟墨尘西有些相像。虽然陈北的五官属于那种很平淡的类型,就是单独看这张脸的哪一个五官都没有令人印象特殊的地方,凑到一起就更平平无奇了,但两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清冷的气质。
尤其穿上了正装之后,从背影看过去,简直难分伯仲。
“你是说我像我哥?”陈北哈哈一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同一个爹妈生的,不像才怪。”
厉小刀一愣,陈北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他飞快的转头看向一旁病床上的墨尘西,墨尘西同样狐疑的望着他。
“唉……”陈北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等到父母忌日的时候,亲自到他们的墓前在和你相认……好吧,其实我不叫陈北,我的本名叫做墨尘北,是你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见厉小刀和墨尘西两个四只眼都露出了讶异的光芒,他反而有些觉得奇怪:“怎么,你们不相信?”
当然不相信啊!
厉小刀可是熟读了全文的,就算不是细看每一个标点符号,但是墨尘西没有亲人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亲生弟弟的角色来?
墨尘西撑着身子做了起来,声音有些暗哑,“你当初……不是和爸妈一起遇难了么?”
原文的设定是,墨尘西因为作业没有做完,被父母惩罚不能一起去外省旅游。他们带着弟弟坐的那辆旅游团的大巴车路上翻下了悬崖,同车之人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