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狼看来，双线作战风险太大。
尤其是三大营兵力有限，若分兵很可能进攻受挫。
“我已经三思过了。”
叶辰微微一笑，道：“海西之战注定困难重重，拦在前面的三座小寨，便是第一难。”
“诸位，倘若连这‘第一难’都过不去，何谈攻克辉发城，建功立业？”
秦雄紧握拳头，一对虎目中战意昂扬。
“世子说得对！三座小寨都拿不下来，还怎么拿下辉发城？”
“俺老秦把话撂这儿，世子怎么说俺就怎么做！听世子的准没错！”
秦雄素来是叶辰的忠实拥趸，哪怕前面有悬崖叶辰让他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见状，有心反对分兵的将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妥协。
尽管知道这样做有风险，却无人会去质疑叶辰。
白狼轻声说道：“世子，您既然要‘鱼与熊掌兼得’，定是有了万全之法。”
“请世子明示，末将等为世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作战方略，叶辰自然是有的。
他招呼众人凑近些，将计划完完整整地阐述了一遍。
待叶辰讲完方略后，众将有人惊喜有人诧异。
秦雄一拍手掌，道：“好！有世子的良策，我军必胜！”
光山放在整个辽东内，其体量顶多是一中等偏小的山脉。
光山的南寨、北寨设立的时间也并不长。
其原因还要追溯到建州之战。
原来无论是建州、海西还是野人女真，这三部女真都以入侵辽东为获取资源的途径。
辽东被动防守多年，在叶辰来到辽东前，辽东军极少发动远征。
这就令三部女真麻痹大意，未曾在要冲处设下军寨。
建州之战的时候建州女真就是如此，结果赫图拉城被攻破付之一炬。
后来海西女真吸取了经验教训，在光山、贾道设下军寨，防备汉军。
正如张震情报中探听到的，光山南寨守将为参领那满。
那满在古女真文字中意为“山羊”，其人狠辣果决又性情谨慎。
他镇守下的光山南寨，防御森严，破寨难度不小。
正统三年，十月初。
光山，南寨。
光山南寨位于光山中部，恰好卡在两座小山峰之间。
“阿嚏！”
守备寨门的海西女真兵卒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大鼻子。
“鬼天气越来越冷了，唉！真想回去烤火喝杯酒。”
虽然还未到冬季，山中十月日落时分的温度依然很低。
那兵卒被冻地又是揉鼻子，又是搓手。
他旁边的兵卒揣着手，懒洋洋地说道：“酒？哪儿还有酒？上次从汉人货郎那儿买的，早就喝光了。”
大鼻子士卒闻言露出挫败之色，忍不住探出头往寨子外面张望。
“唉！汉人的货郎咋回事？往常五六日就来，这次都快十天了。”
“跟他卖的酒水比起来，咱海西酿的酒还不如马尿！”
旁边的士卒吧嗒吧嗒嘴，道：“还用你说？谁不想买点酒水过过瘾，可惜呀！”
“定州那边开打，辽东各地边关收紧，货郎要来可就不容易喽~”
辽东军与女真三部打生打死，女真三部过去也频繁寇边。
但女真人对来往暗中走私的商队，以及货郎格外宽容。
只因他们晓得，在辽东封锁边境贸易的情况下，这些走私商队与货郎能带来他们需要的生活物资。
酒水，便是其中重要的物资之一。
大鼻子士卒正探头往外张望，忽然听到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
“腾穆！值守期间东倒西歪，成何体统？！”
士卒犹如惊弓之鸟，忙缩回身子。
“那满大人？”
腾穆惊讶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您怎么来了？”
朝他喊话的汉子年约三十六七，古铜色的皮肤，体格健壮。
他瞪了腾穆一眼，没好气道：“本官若不来，你们这群家伙还不知要懒散成什么样！”
参领那满冲着兵卒们喊道：“值守的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尤其是晚上。”
“倘若麻痹大意着了汉贼的道，丢的是自己的脑袋！”
兵卒们陆陆续续地应着，实则他们压根没往心里去。
光山军寨自从设立以来，他们就没见过汉军的影子。
故而就算那满三令五申，士卒们的警惕性也日益下降。
腾穆见那满发火，赔着笑凑上前说道：“那满大人您放心，我们都警惕着呢！方才小人就是往外看看，是不是有汉军活动的踪迹。”
参领那满闻言，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叮嘱道：“定州我军正与汉军开战，咱们这边也不能掉以轻心。”
“谁出了岔子，别怪本官翻脸无情！”
那满又训斥了两句，才离开去巡视别处。
目送那满离去后，众军卒无不露出不屑之色。
“那满大人未免太严苛了，隔三岔五地巡视，做给谁看？”
“谁说不是？本来咱们守着南寨不能去定州挣军功就够苦的了，他还要在这里耍威风。”
“唉！谁让咱们命苦？看看守着北寨跟贾道军寨的兄弟们，人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
牢骚归牢骚，那满巡视后士卒们不得不打起精神，守备军寨。
当晚，子时二刻。
夜深了，腾穆缩着身子抱着兵器，躲在寨墙的箭垛子下面避风。
夜太漫长，冷风吹地他面前的篝火摇曳，近乎熄灭。
“呼——”
一股冷风吹来，腾穆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骂骂咧咧地将木柴填入篝火里。
打了个哈欠，腾穆觉得肚子发胀想要去茅房。
他支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
乍一听这声音有些像是某种啮齿动物在啃食寨墙，声音虽然小却连绵不绝。
有老鼠？
念头从腾穆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否决。
腾穆循着声音张望，借着今晚不明亮的月光，腾穆发现不远处寨墙边缘，有个乌黑发亮的东西。
那东西死死地扣住寨墙边缘，竟是一个精钢打造的钩爪！
坏了！
腾穆看清楚钢爪的瞬间立刻缩下身子，弯腰跑向与他一起守夜的同袍。
“醒醒！快醒醒！”
腾穆扒拉着同袍：“敌袭！”
迷迷糊糊的兵卒们听见“敌袭”二字，瞬间清醒。
可不待他们做出反应，从寨墙下面飞上来什么东西。
黑乎乎圆滚滚的玩意儿乍一看像是酒坛子，不同的是普通酒坛子里面装的是美酒，那东西却危险极了！
“轰！”
火瓶未等落地便爆裂开来，熊熊烈火顿时烧了一片。
数名女真兵卒被烧得满地打滚，再加上火瓶里面释放出的药粉，刺激得他们涕泪横流。
腾穆连滚带爬地逃出火焰的范围，抬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不只是他们这边，整个光山南寨的南面寨墙，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南寨的主要材料是石头与木头，尤其是寨墙上面部分。
秋季天气本来就干燥，着火后想要扑灭着实困难。
更让腾穆心惊的是，汉军抬着云梯趁乱冲上寨墙，攻势迅捷如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