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军，大营。
济格一身戎装，眸子里有掩饰不住的战意。
前线的战况一条一条地传来，令其嘴角上扬。
“汉军已被苏纳大人压制。”
“汉军节节败退。”
“汉军向南溃逃！”
“台吉，东、西两翼汉军来援！”
“呼——”
济格深吸一口气，按住了刀柄。
“嗡！”
他将钢刀缓缓抽出，大吼道：“传我号令，全军出击，挡住汉贼两翼援军！”
济格虽然对苏纳的安排不满，可在驰援上却没有丝毫犹豫。
两千的女真生力军杀出大营，正好护住了苏纳等人的后方，与来援的汉军撞了一个正着！
战场开始变得混乱、狭长，隐隐分为两个部分。
南部战场是汉军本阵与苏纳亲率的精锐，汉军本阵节节败退不断向南移动。
苏纳亲率的精锐追击，阵型开始散乱。
北部战场便是济格率领的生力军，配合千余苏纳留在后方的兵卒，挡住了汉军援军。
局面上，貌似女真军占据了绝对优势，但女真军所有的力量都从军营被调动出来。
战场，南部。
冷汗顺着邱真的鬓角流下，他局促不安地频频回头张望。
“世子……我军，我军好像要顶不住了。”
邱真身在汉军本阵，能直观地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气氛。
汉军不断向南移动，虽然还维持着基本的军阵，却被女真人打得一直后退。
倘若继续这么后退下去，几方必败无疑！
“莫急。”
叶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说道：“前方挡住女真人的是五军营最为精锐的士卒，再退一里，他们都不会崩溃。”
邱真闻言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世子，您今日的指挥恕我愚钝并未看懂，万一……万一前面的将士挡不住该如何是好？”
见邱真这副疑惑模样，叶辰轻笑一声，为其解惑。
“女真人悍勇，还有军营为屏护，且周遭布置了大量的哨骑，要夜袭几乎不可能。”
“故而要破敌军，先诱使其出营。再将女真人的阵型拉长，使其侧翼暴露出来，才有破敌的可能。”
邱真的瞳孔微微收缩，总算明白了叶辰的指挥目的。
他喃喃自语：“普天之下能这般破敌的将领，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世子之胆大心细，下官佩服！”
叶辰敢在同等兵力的基础上这般指挥，就好像在走钢丝。
一旦出现任何闪失，就会满盘皆输。
“牛辅！”
叶辰含笑喊了一声：“火候差不多了，一刻钟后释放天灯！”
“是！”牛辅应了一声，命人准备好天灯。
而在女真兵主力那边，苏纳正不断命人前压，欲一举击溃汉军。
“混蛋！”
苏纳怒声道：“这么久还未能攻破汉贼？”
“你们两个带人顶上去！两刻钟！两刻钟之内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苏纳的情绪有些焦躁，明明汉军节节败退，己方占尽优势。
为何就是不能攻破汉军看似摇摇欲坠的军阵？
敏锐的苏纳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然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然没有回头路了。
必须一鼓作气，击溃汉军！
“咚！”
“咚！”
“咚！”
擂鼓声连绵不绝，好似春雷滚滚。
女真兵在数位参领的身先士卒下，发起了全力猛攻！
这一次，汉军苦苦支撑的军阵终于有了崩溃的趋势。
然而在同一时间，汉军本阵内升起三盏天灯。
血红色的天灯呈“品”字型，十分醒目。
“轰隆隆！”
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骑兵从西面杀来！
他们奔袭的方向，对准的正是女真兵主力的侧翼、中段！
瞧见骑兵出现，都统苏纳的脸色顿时一变。
眼见着己方要突破汉军，怎么偏偏骑兵这时候出现了？
苏纳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决断：分兵！
女真的骑兵大部分跟着去了定州参战，苏纳手中的骑兵不足千人。
本来准备用于追杀围堵汉军，现在正好用来挡住骑兵！
骑兵迎着汉军的三千营而去，苏纳的心中稍安。
然而苏纳的心才落下没多久，战场的东侧骤然传来一声声轰鸣。
“轰——”
轰鸣声比擂鼓声还要响，紧接着女真兵阵营中就落下一颗炮弹。
“轰！”
锋利的铁片四散飞射，有毒的粉尘开始蔓延。
尽管由于地形开阔，粉尘一时间难以形成区域，可依旧令不少的军卒中毒倒地。
偏火炮齐射的区域，正好是女真军“腰部”位置，将女真的阵型拦腰斩断。
“不要慌！”
苏纳大声怒吼，整顿士卒。
“汉贼的火炮数量有限，扎合，你带着一千人去那边搅乱汉贼的火炮！”
从苏纳这个位置看不见汉军的火炮阵地，可见对方是利用缓坡，躲在了缓坡后面射击。
这样的话他们与己方的距离肯定不算太远，只要能搅乱对方就好。
“遵命！”
参领扎合领命带着本部人马向东面冲，这边他们才离开不久，西面一波又起。
女真骑兵，败了！
不到千人的骑兵，根本挡不住三千营两千精锐的冲击。
无论是三眼火铳，还是骑兵的骑术、战法，这千人压根不是三千营的对手。
三千营自从组建以来，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近二十场。
如何打步卒，如何对付骑兵，什么地形使用什么样的战法，三千营的骑兵早已是烂熟于心。
而女真的骑兵之所以被留在海西，就是因为经验不足。
对上三千营坚持了不到两刻钟，便被击败！
他们这一败引起了连锁反应，三千营长驱直入，直接将女真的阵型拦腰斩断，首尾难顾！
“杀！”
一身玄甲的秦雄如同下山猛虎，手中铁骨朵连连劈砸。
“砰！”
他一击将一个女真兵卒砸的脑浆迸裂，又利用战马的冲击力撞翻两人，抬手之间便结果了二人。
其余的三千营兵卒跟着他来回穿插杀戮，使得女真的阵型彻底乱了套。
不止中间被斩断，前面、后面都被骑兵洞穿，登时大乱！
“苏纳大人！”
亲卫跌跌撞撞地跑到苏纳面前，急迫地喊道：“后面……后面挡不住了！”
“汉军的骑兵杀过来了，我军挡不住了！”
苏纳此刻的脑子嗡嗡作响，面色阴沉似水。
仗怎么就打到了这一步？
明明就差一步，己方就能击溃汉军，怎么就忽然逆转了？
苏纳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给我继续进攻！必须杀了叶文龙！”
局势朝着不利于女真兵的方向发展，苏纳决定孤注一掷。
只要击溃了正前方的汉军，就还有机会逆转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