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莲见不动声色:“红莲?那是谁?”
凤希文思索几秒,见对方表情不似作伪,便道:“没有,一个妓子罢了,我怎会与公子相联系,是我犯蠢了。”
沈莲见点头:“你的确挺蠢。”
凤希文:??!
鉴于沈莲见对自己敌意太大,她不得不说:“公子,我还有别的宾客要招待,先失陪。”
沈莲见礼貌颔首。
等对方从自己眼前消失,他才不急不慌又回到方才那个角落,对二狗说:【给我兑换一颗易容丹。】
二狗嘿嘿奸笑:【宿主你居然要易容,是不是要作奸犯科?】
【是啊。】沈莲见尾音温软。
二狗:!
沈莲见懒得管他的反应,三下五除二把兑换的易容丹咽下去。
他的脸立马发生了变化,原本轮廓分明的侧脸变得圆润,立体有辨识度的五官变得平塌,一张绝世美人脸瞬间成了普通路人。
沈莲见还不放心,又把面纱带上。
【宿主,你现在这样化成灰我们也不认识。】二狗激动说道。
沈莲见:……
这句俗语不是这么用的。
二狗嘿嘿傻笑两声。
沈莲见混入宾客中,随意找了间桌子坐下。
中午十二点临近,众人都等着开席。
沈莲见等着无聊,问二狗:【你觉得那批杀手会选择什么方式杀掉兰浅溪?】
【是顾兰川!】二狗严谨道,【我猜是当众刺杀吧,毕竟是杀手嘛。】
【不对,右相府高手众多,光是李珺珂就不好对付,当众刺杀成功的几率太小,他们会换更隐秘的方式。】沈莲见说道,【你就觉得除了当众刺杀,还有什么刺杀方式他们会采用呢?】
二狗思索:【这里是宴会,鱼龙混杂,最容易的刺杀方式自然是……】
【饭菜里下毒。】
礼炮响,开席!
坐在旁桌的兰浅溪同众人举杯,礼貌敬酒后,就准备饮下。
沈莲见眼疾手快,捏着手中的筷子,发力朝着对方酒杯方向射去!
筷子受着内力,破空而去!
兰浅溪眼神一动,但没别的动作,任由他手中的杯子被筷子击碎。
兰浅溪还没什么表示,反倒是坐旁边的李珺珂反应很大,眉毛一竖,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喝:“是谁!胆敢在右相府行凶!”
沈莲见顺势站起来,一个轻功瞬间一步到兰浅溪跟前,李珺珂来不及反应,兰浅溪就被对方给提着领子飞了出去。
徒留李珺珂一众宾客原地怔愣,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她刚想跟旁边的凤敛眉搭话,就见对方脸黑的一比,知道此刻不是打扰她的好时机,便问旁边的凤希文:“你刚才看清方才那个刺客的动作了吗?”
凤希文呆呆摇头:“顾国师是被神仙抓走了吧!姐姐,我刚才跟神仙搭话了!”
凤敛眉:……
傻子。
令一方,兰浅溪被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抓着在天上飞,却一点也不慌张,甚至是习以为常,淡定的一比。
沈莲见故意捏着嗓子,揶揄道:“国师就不怕我把你扔下去,这样你可就变成肉泥了。”
兰浅溪提唇一笑:“我会轻功,不牢你费心。”
听到对方这么说,沈莲见有些不甘心被对方拿捏,于是问道:“国师就不好奇我是谁,要带你去哪?”
“要去哪里,等会儿就知道了,至于你是谁,”兰浅溪轻笑一声,一副万事了然于心的模样,“我知道你是谁。”
二狗:你这个装逼怪!
你和宿主可真是强强pk!一个比一个能装。
沈莲见心里却是不信的:小辣鸡,你玩的套路都是我玩剩的!
兰浅溪却不多言语,老老实实闭嘴,等着对方将自己带到目的地。
流光一瞬,又是一柱香。
烟雨入南,山水如墨染。
一叶轻舟,泛湖而行,惊起点点涟漪。
轻舟上,没有二三墨客,肉眼可见的,只有一位白发老翁划动着桨。
老翁精神烁烁,身骨硬朗。轻舟在他手里,像有生命般,任他来回操控,转回利落干净。
舟上除了老翁,还有两个人。
一人一身青衣,身姿飘渺,恍若江上谪仙。好似下一刻就要冯虚御风,扶摇九霄。
另一人一身白衣,一头银白霜发,任意散落,只有一根柳绿丝绦松松系了一缕。
他轻摇着一把空白折扇,一肌一容,却是普通至极。
二人并肩而立,从身形上看,宛若两位江上谪仙。
“二位公子这等神仙般的人,老朽活了半载,也是头回见到。那传闻中的云中君,想必也比不上二位公子哩!”划了一路水,老翁还是耐不住寂寞,搭话道。
“皮相罢了,红颜一朝枯骨。”兰浅溪淡淡回答。
“公子倒是想的开阔。”老翁哈哈一笑。
“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揽镜自照夜不眠。”沈莲见不给他面子,直接怼。
一时无人接话。
“二位公子可有些无聊?”老翁不放弃,继续乐呵道。
“不曾。”对方答道。
“前两天小孙子想吹箫,老朽昨天特地为他买了根萧,没想到那小逼崽子,喜新厌旧,竟又喜欢上了葫芦丝,这萧也算荒废了。公子若不嫌弃,可将此萧拿去吹奏,”老翁像是没听到对方的回答般,露出八颗牙齿,自顾自道,“山水就是要和管弦搭配才更好嘛!”
“何须丝与竹,山水有清音。”兰浅溪望向一望无边的澄湖。
椿:【人设这不就立好了吗?】
“公子的风采举止,倒让我想起了当年匆匆一面的顾兰川国师,他当年乘我的船,也是这么回我的。”老翁似有所感,“可惜当年他戴着幕篱,老朽眼拙,没认出来,事后有人才告诉老朽,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国师。老朽真是三生有幸,居然搭载过他。”
此刻无话,便是最好的装逼。
老翁见两人都不说话,自讨没趣,便去船另一头划去了。
兰浅溪见他走了,转过身,问沈莲见:“你把我抓到这,就是为了同我划船?”
沈莲见轻笑:“就是想同顾国师游湖看看风景,顺便聊聊天。”
“我不同藏头露尾之辈说话。”兰浅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
“你不是猜出我是谁了吗。”沈莲见一手摇扇子。
对着这张普通的脸,兰浅溪面不改色说:“我自然知道你是谁,你易容了吧,红莲。”
沈莲见叹口气:“红莲不是一级棒被你杀死了么,你怎么还会猜我是红莲。”
兰浅溪不语。
见对方这反应,沈莲见心中犹豫的东西也有了底,他直白说:“你知道我没死吧。”
兰浅溪看着因为船滑动,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就是不回答对方。
沈莲见却是轻笑一声:“你一直都清楚,因为你一开始就是想让我诈死,根本没想真正杀我。”
兰浅溪还没反应,二狗先是炸了:【宿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的确是死了一回,我用一百万积分才……】
【住嘴,】沈莲见眼神变冷,眸子泛着寒芒,【你根本没有花费一百万积分救治我。】
二狗慌了神,颤颤巍巍问:【宿主……你怎么会这么想。】
【一百万积分会将我身上的陈伤全部治好,但实际上我现在内脏还是有损伤的,你只是用了个很简单的治疗术。】沈莲见肯定道。
【这也不能成为直接证据啊,说不定是因为你积分给的不到位,主系统才没给你完全医治。】二狗嘴硬。
简单来说,因为你给的不够,得加钱。
【这当然不是决定证据,最重要的是……】沈莲见邪魅一笑,【我相信兰浅溪对我的爱,他不可能对我下毒手,之前那么做是为了保护我。】
二狗有些一言难尽:【宿主你这是被恋爱脑附体了?】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毕竟我们这又不是什么渣攻文学,他干嘛和我还在暧昧期,就突然捅我一刀?】沈莲见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他可能出于一种“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状态?】二狗扯皮。
沈莲见:……
他卸下易容,露出原本那张尽态极妍的脸:“你要的红莲,出现了。”
兰浅溪眼皮子抬了抬,对他说:“你对杀你的仇人露出真容,不怕我再杀你一次。”
“不怕 。”沈莲见语气温柔,仿佛说着世界上最温柔的情话,就是可能这情话不是那么动听。
只听他说:“在我有防备的情况下,你是打不过我的。”
兰浅溪: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他选择沉默。
沈莲见笑眯眯地看着他,诉说自己的情意。
可惜那些都只是让二狗在网上找的八百字酸臭情话,空洞虚无的很,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东西,自然打动不了对方。
兰浅溪面无表情地把身体转过去,不想接受这逼逼机的轰炸。
他眼睛望着远处远阔山河,一时一种无力感瞬间而生。
他情绪有些低落,正巧喉咙发痒,他顺势咳嗽两声。
只是咳出来的血让沈莲见愣住了。
沈莲见有些不敢确定,他问兰浅溪:“国师,你这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