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站在两人后面，小男孩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大眼睛内满是探究之色。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妈妈为什么要和面前的叔叔和姐姐打招呼？
“你是？”
张行打量着对方有一些眼熟，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左右的样子，脸蛋和手臂上有些肉感，头发盘起，一个秀丽少妇模样。
“我是谢子墨啊。”对方笑盈盈道，惹得一旁的何相捏紧了张行的手。
好啊，口中的老同学竟然真的登场了。
“子墨？”张行诧异道。
还叫的这么亲切，何相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
张行并没有注意，只是有些惊喜地看着谢子墨。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四人坐在一旁的炸串地摊的马扎上，围着老板随带的小方桌上慢慢地聊了起来，准确来说只有张行和谢子墨在聊。
“这是我女朋友，何相。”
何相轻轻点了点头，谢子墨摆摆手笑道：“张行你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听到对方的夸赞，何相小傲娇一样的撅了噘嘴，好像也没有那么烦了呢。
“你也是啊，没想到时隔这么长时间，再见你都有儿子了！”张行咂咂嘴，有时候真不得不感叹这世界很小又很大，小的是两人会在这么一处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地方相遇，大的是两人也能在近十年了无音讯。
“嗯，你倒是看样子很潇洒，这么多年感觉和上学那会儿都没什么变化。”
老板把炸好的串端了过来，一旁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小男孩迫不及待地就要伸手去抓。
“这是叔叔阿姨的。”
小男孩又抽回了手，可怜巴巴的看着热气腾腾的炸串。
何相见状拿起来一串炸鸡排递给了他：“没事的，饿了就先吃吧，我们还有很多。”
“嗯，谢谢姐姐！”小男孩接过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那副中华小当家一样的表情。
“你这孩子，你叫姐姐不串辈了嘛。”谢子墨点了点他的头无奈道。
“小孩子嘛，就不要让他们计较这些了，这还把我们叫年轻了。”张行厚着脸皮道。
几人边吃边聊，张行突然就很想来瓶冰镇啤酒，可看了看这不大的地摊，估计也没有这条件。
“老板，来两瓶原浆！”
隔壁的一桌吆喝着，张行听后不由得手一僵，然后看了看何相。
“干啥？”
何相正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块炸串吃下，因为在前几天她发现自己几年没变的体重竟然发生了变化，相较于刚来到那会儿，她竟然足足重了五斤！
而且她查过了，吃这些高糖高盐或者油炸食品都是让她增重的罪魁祸首！
以前修行的时候喝得琼浆玉液，吃得是灵丹仙药，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果然，成为了凡人也会有凡人的烦恼啊……
“你想不想喝啤酒？”张行试探问道。
“不想。”
“哦。”张行摆摆手，那拉倒，他也不喝了。
“你们感情还真是好啊。”谢子墨帮着儿子擦嘴笑道。
何相托着腮打量着这个参与过张行青春的女人，其实她对谢子墨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敌意，只是能够让张行一直记到现在，那肯定是有着特别之处的。
但现在来看，她还是有些失望的，之前张行说过，他的那个异性朋友在高中的时候就和他彻底断了联系。
从学生时代开始，谢子墨都是舍弃掉自己的私人想法在家里的规划中前行。
当时何相并没有和张行说过，她自己在宗门的生活又何尝不是如此？
儿时被师父收养，传道习法，晋级内门核心，最后成为宗门圣女。
至始至终，宗门里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想法，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成为圣女，愿不愿意承担宗门大任，即使是最关照自己的师尊。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地替她做了选择，大家以为的一条路就是她最好的一条路，人生最为圆满的一条路。
想到这，她抬眸偷偷看着正和谢子墨滔滔不绝的张行。
这个男人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她知道张行平时让他做的亦或者是教给她的一些事是为了她好。
最开始他安抚自己初到异世慌乱恐惧的心，然后一步一步地掉入对方设置好的温柔陷阱之中，慢慢地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最终有了现在的局面。
张行好像一直都是为了她的未来而考虑，但他又从来不以“我为了你好”这种借口来让她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
每一次他都会选择和自己商量，即使很多时候那个答案很明确，但他依旧会这么做。
“除了一开始我教给你在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之外，我不想过多干涉你的选择，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欢别人是你的事……”
想到那天晚上张行和她说的那句话，虽然后半部分她听完了很想打他一顿，但是这话确确实实像在她心中打下了定心石一样。
具体点来说就是，自己在这里有了个体生存的真实感，和张行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是独立决定自己的事，她不是什么仙门圣女，也不是什么好徒弟，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这个人真是爱她至灵魂皮肉。
突然想到了某一电影的台词，她轻笑一声，一口将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吃的炸串吃到嘴里。
张行瞥了一眼正在因为内心剖析而不自觉笑颜展开的何相，不自觉的舔舔嘴唇。
“当时啊，我还以为自己很有艺术天赋的，高二的时候我第一次反驳家里的决定。”谢子墨捧着杯子目光幽幽。
“我现在还记得我爸妈那时候的表情，真要我形容的话我也说不上来。”
“总之最后是答应我了，可最后我跟着艺术培训班上了不到一个月就灰溜溜跑回来了。”
谢子墨深深地看了张行一眼：“张行，也许我早一点说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一刻，张行恍若雷击，猛然感觉口干舌燥。
“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