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需要张行忙活什么关于丧事的问题，但后续的死亡证明以及户口本事宜都是张行一个人来来回回办理的，同样除这之外，孟云兮已经通知他，可以去办理何相的身份证明了。
发丧，吹唢呐，抬棺……
他不太了解除却当地之外的丧事习俗，但是从小到大，张行还是跟着父母参加过几次，中途那个村支书突然找到他。
“那个何安的姐姐怎么一直没出现啊？”
张行想着何相暂时不要来的好，其实从本质上来讲，这和何相没有半点关系，而张行也怕何相对此产生别的误会，可转念一想，自己这种保护是不是有点太过极端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正好何相的电话打了过来。
何相上来就是一句：“张行，晚上想不想吃鱼？”
“啥叫我想不想吃，你想吃买就是了，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张行摇头苦笑，小妮子现在说话总是带点隐喻暗示，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等一下，你先别买。”
张行把何安的事情简单给她说了一下，电话那头沉默半响，何相回了个好。
“那我去接你……”
“我自己可以的！”
张行愣了愣，笑道：“我等你。”
其实何相来也不需要参与什么习俗活动中，石山村本就不大，流动餐厅开不过来，摆流水宴的是村里一个老厨师。
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齐坐一街，张行和何安坐在一起，何安神情有些低落，但是比那天要好多了。
刚上齐菜，何相就背着包，从远处跑来。
老人们纷纷侧目，不过大多数人都知道当年的事，并没有为何相的迟到而指责什么。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老村长欣慰道，“这样桃姐在天之灵也算是安息了吧。”
何安神情黯然，因为他知道，这个并不是他的亲姐姐，而亲姐又在哪里呢？处境怎么样？他都一概不知。
张行想到那天何相的反常，隐约就猜到了结果，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相见了……
心情有些沉重，不仅仅是为了哪个人，只是感觉这个世界，有时候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这个道理早在毕业前他就已经知晓，但是这么多年的打磨中，心底里那点天真的期盼仍然不时的如鲤鱼跃水一般，激起一片波纹，波纹扩散，终归平息。
何相坐在张行的身边，感觉身边的人都在看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老村长吆喝着：“全体起立，乐起！”
街道旁一队由老人团组成的丧事乐团演奏了起来，一直等到乐闭后，老村长又道：“青山肃立，草木含悲……”
后续是有些难懂的方言，张行也只是停了个七七八八，大抵都是吊唁之词。
“开席，送行！”
桌上都是老人，而且白事流水席肯定是不如红事的丰盛，再加上这一次组织也是村里人共掏腰包，毕竟现在老何家说白了只剩下了何安一人，而且这还是一个未满十八的少年人，若不是张行的出现，村里人可能就要上报了。
老人们都已经动筷，酒过三巡后，那缠绕人群中的悲伤也慢慢消散，老头们抽着烟吹着牛，老太太们小声嘀咕着街里家常。
何相只是吃了两口便再也没有动筷，何安更是连筷子都没有动。
两人的沉默，一直等到夜晚，人都离去后，在这不大的院落里，三人坐下。
没了白日的喧嚣，有的只是冬日独有的冷寂。
小院里挂着一个小灯，灯光还是老式的那种黄色。
张行细细感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明天你就要去上学了。”张行对着何安道。
“嗯。”何安沉闷的点头，张行看着他，看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整的。
“快期末考试了吧？”
“嗯。”
“家长会你需不需要我们去？”
何安终于抬起头，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别忘了我和你们章老师是同学，这个高三你就好好学习吧，也算是回应一下你奶奶最后的期望。”张行拍拍他的肩膀，起身拉起何相的手，“我们先走了，有什么困难给我联系，不要不好意思。”
无灯的下山路，张行和何相走得不紧不慢。
“有什么感想？”张行冷不丁问道。
“死亡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张行诧异地看着她，道：“啥意思？”
这两天何相是不是书看多了，怎么说话他有点听不懂？
何相摇摇头：“除却我的父母，凡人的生死很难给我太多的感悟。”
“我不是问你有什么感悟，只是单纯看这一件事，你心底有没有别的想法？”
“这不还是感悟吗？”何相犟道。
“行吧，就是感悟，你一点感悟没有？”
这是一个考验何相认知的机会，其实不管是对于何相还是张行来讲，去世之人和他们的关联都不大，若不是因为有着身份证和户口本的联系，两人根本不会有半点波动。
“那如果我有一天先去了，你是什么感觉？”张行看着她，黑夜中只有月光能够清晰看出来轮廓，但是那对漂亮的眸子，却隐约闪烁着蓝光。
“我会帮助你转生，让你给我一个报……”何相想到了什么，立马改口，“给你一个让我教你学习的机会，我会把你带到灵界。”
“想得美哦你，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能在这个世界留点什么，遗憾别那么多就好了。”张行紧了紧她的小手，一脸洒脱道。
“你不能死。”何相喃喃道，张行没太听清，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点美滋滋的。
至少自己在何相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嘛……
想到她刚才说的关于去灵界生活的问题，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自己写过玄幻小说，那种异世穿越，带着金手指穿越的故事实在太多了，那他这种过去会不会成为大杀四方的主角？
然后左拥右抱登上世界巅峰，最后……
最后干啥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干的了，真到了那种程度，想想还是挺没必要的，自己啊，还是在咱这普普通通的世界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