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简单吃完早饭后,叫了辆出租车,就前往了石山村。
张行坐在何相身边,想到她刚刚给他说过关于魔的事情,心里面有点不自在,自己的世界哪里来这么多神神鬼鬼的?
何相一直看着窗外,时不时地伸出手指朝着结霜的窗户画着些什么图案。
“这是你们的文字吗?”张行小声问道,他突然想到,何相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瞒着自己在写什么东西,他也没有当面问过,此刻想到,想要侧敲问一下。
“嗯,我宗的文字。”何相这次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你们宗门的文字?意思就是说还有别的文字喽?”
“妖有妖文,人有人文,宗有宗文,就像你们这边的英语一样,我并不认识,但是简体字我却能看懂。”不知道是不是和张行待得久了,何相解释的时候,语气竟然和他出奇的像。
“额……”张行愣了愣,好像确实是一个道理。
可是,你为什么不只是认识石文,还认识繁体字?你为什么能一过来就能说普通话?难道仙界也说普通话?
这些都是张行想要吐槽的地方,奈何现在还不是机会,他也就憋着没问。
他相信小仙女不会害他,就像现在小仙女不会想到自己将她带到深山老林里是把她卖了一个道理。
这一段上山路,司机开得直骂娘,好不容易来到了石山村的村口,张行已经好几年没再犯的晕车病差点复发。反倒是何相一脸如常,没有丝毫不适的模样。
“我们走吧。”何安淡淡道,来到石山村,他们的身份就变了过来。
现在何相和张行是客,何安是主。
今天石山村倒是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般冷清,街道上有了不少老人晒着太阳,当然,仅仅只有老人,一个年轻人都没有。
“张哥,我想要改变这个村子。”走在路上,何安突然转头道。
张行看着少年人坚定的目光,有些愣神,曾几何时他也对着张国威说过类似的话。
“少年,加油吧,现在还年轻的紧。”张行安慰道,不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其实张行早就想好了关于何安的安排,既然何相要走何安家的户口本,那必然他们之间就有了割舍不断的关系。
不管是从法律上来讲,还是从人情上来说,老太太走后,让何安一个人孤苦求学都不太现实。
张行不在乎帮助何安,如果他真的成器,自己承担对方上学的费用又如何?
从一开始他就认为,这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少年,心机深沉不能证明这孩子心思不存,相反,经历了这般童年,还能保持着对亲人依恋,以及对人生理想的追求,本就是一件难为可贵的事。
何相跟在张行后边,听着两人对话,感受着这小山村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些别样的情绪。
这感觉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具体在哪却是想不起来了。
她很欣赏何安这个少年,不管是从他的生活经历,还是能在那种魔物寄宿下保持本心的坚韧。
这都在证明着,这个少年人有着可贵的品质,如果能放在灵界,肯定也是一个修仙的好苗子。
这一刻,张何二人心思竟然出奇的一致。
“李爷爷,辛苦你了。”一进入何安家老院子,就见到一个拄着拐杖,头发雪白的老人在门外踱步。
“哎呀,是小何啊,辛苦啥啊,自己在家也是没事干,还不如过来和桃姐说说话。”老人面容慈祥,在张行的眼中来看,对方有一种看淡生死,归于自然的气息,总之就是和城市中的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
目送何安带着老人离开,至始至终老人都没有和张行他们说过一句话,只不过临走前,老人的浑浊的双眼在何相身上停留了片刻。
本来路上,张行是想让何安带一份早饭的,依他的话来讲,这时候他奶奶已经吃完了,带来了也吃不下。
几人来到屋子里,破烂的水泥地虽然满是裂痕,倒也算是干净,只不过四周的墙壁已经有些漏风,一瞬间,张行感觉自己不是在21世纪,而是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土屋里面。
“奶奶,你看谁来了?”何安过去将老妇人搀扶起来,何奶奶看了一眼张行和何相,老眼中闪过惊喜。
“是洛儿啊,你来看奶奶了。”
何相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行见到也没啥办法,对于何相来讲,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不过看这位老妇人的身体状况,比之前见到时还要差,这才过去几天?
“那个奶奶啊,何相……河洛想要……”
张行和何安配合着说了来意,老妇人瞬间就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过来想要拉起何相的小手,她下意识的就要抽回,但是想到张行的嘱咐,还是被那双比她粗糙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苍老的手抓住。
“小洛啊,当年奶奶也不想的,只是小安实在太小了,我……”
断断续续说完后,张行也只是跟着叹了口气,这种事当初小时候只听张国威他们说过。
不过,如果是送人了,怎么会一点联系都没有?
张行有疑惑,但是何相没有,她只是皱着眉听完,见何相没有过多的反应,老妇人也是一脸黯然,何安在一旁焦急的不行,毕竟他奶奶身体不好。
“他们对我很好,我只是过来看看,想要拿回身份证。”何相一板一眼道,张行在一旁有些震惊,小仙女是不是太直白了?
“好啊,好啊。”
张行看着老妇人,总感觉这一刻,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
她眉头舒展,走到床头,何安想要搀扶,老妇人摇摇头。
打开橱柜,拿出一本有些发黄的户口本出来。
“后面何安就交给你们了。”
听她说完这句话,何安就要出声,张行拉住了他,表面上虽然和煦,心底里却是发冷。
从始至终,这个老人关照的,心疼的,只有何安,她的宝贝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