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三天后，聂枫刚下庭就接到了洛萧的电话。
“小枫，白柳被放出来了，我怕她找你麻烦，你在法院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聂枫愣了一下，“放出来了是什么意思？我们流程不是还没走完么？”
“事发后，谢霁川把她送进了看守所，说是要关上一个月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今天突然放出来了，还是警局的线人给我说的，你注意一下安全，最好待在里面。”
“我明白了。”
她叹了一口气，“你别着急，不一定会有事，开车小心些。”
“嗯，放心吧老婆。”
挂了电话，聂枫站在路边，风吹起她觉得有点凉，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十一月正是h市的春天，抬头看过去一片绿意盎然，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出发。
可她的心却始终萦绕着一种郁闷的情绪。
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乱想，眼下还是先听洛萧的回法院再说，于是她转身往台阶上。
下一秒，手腕被拽住。
“棠棠。”
熟悉的声音，让她胸口隐隐发闷，气息都不再平稳。
她转身甩开他的手，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还来干什么？我上一次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去找你。”
谢霁川看上去沧桑了不少，头发也没从前那么顺滑，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岁，“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保证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听到这话，她蹙了蹙眉，“是你把她送警局放走的？”
警局放走？
谢霁川不解，“不是，是我把她关进去的，就是怕她出来再去骚扰你。”
不是他？
那还会是谁？
她想了想，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个感觉和五年前的时候一模一样，让她越发地厌烦。
如果不是谢霁川打破了她原本的平静，这些事本来根本就不会发生的。
“不重要了，你别来找我就行。”
她要走，谢霁川却拦着她，“棠棠，我知道你怨我，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看着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她问，“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和白柳是清白的。”
嗯，又是这句话，和五年前那句，‘我和阿妍是清白的’一模一样，只是人换了。
可说到底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呢？”
“所以，我想你知道，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背叛你，从来都没有，就好像我和林夏妍也是清白的。”
聂枫昂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头再看向他，像是看一个垃圾的眼神，“谢霁川，你是在向我表达，其实你是一个很深情的人，这一辈子只爱了李棠一个人？”
“是。”
谢霁川不假思索答道，“棠棠，我确确实实只爱过你一个，我知道以前有很多事……”
“谢霁川，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她不屑地看着他，语气里都是厌恶和恶心。
谢霁川僵在原地，干涩的双唇颤了颤，“棠棠……”
“这五年，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有闲着。”
她嗤笑一声，“你说你爱我，所以在我死后开始悼念我，怀念我，找我？而你爱我的表现就是找一个我的替身留在身边？”
“谢霁川，你这真的是爱我，还是在表演爱我？找一个替身是想恶心谁？恶心我么？”
“然后，事后再说，快看啊，我是因为爱你，才会找她的，因为她像你啊，你这样就知道我是不是爱你了吧？”
她笑出声，“谢霁川，我是不是还应该抱着你哭，然后说，‘阿川，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们和好吧’，这样？”
“谢霁川，你在把我当傻子？”
谢霁川怔怔地看着她，“不，我……”
“谢霁川，如果这就是你的爱。”
聂枫冷冷凝着他，一字一顿道，“那也太廉价恶心了！”
谢霁川被她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从前的自己做错了太多，也知道这几年他有多混沌，可他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棠棠，我没有把她当替身，她怎么可能代替你？”
在看到谢霁川否定的瞬间，聂枫眼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谢霁川，你如果承认，我还算你有胆量，可你还否认，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你找替身彰显你的深情，恶心了我，也玷污了另外一个女孩，谢霁川说白了，你就是离不开女人，你不是非我不可，只是我是你的执念，你只爱你自己。”
说完，聂枫自嘲地笑了笑，“谢霁川，我真的求求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觉得过去的人生全是黑历史。”
喜欢上谢霁川，追求谢霁川，和他恋爱结婚的自己，显得像个笑话小丑，让她特别想失忆。
太丢脸了！
“棠棠……”
“以前，我觉得是你的错，现在看来其实应该是我的错。”
她越过他，“我错在当初不该招惹你，不该因为别人说你好，我觉得你长得好看，就觉得你好，是我不该招惹你，如果能回到以前，我一定不会追你。”
“哦，当然，也不会和谢之洲在一起，认识你们谢家兄弟，简直就是我倒霉的开始，我所有的不幸都是你们造成的，是我命里的灾星！”
谢霁川听到这话心狠狠一扯，断了。
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血腥味，他不想让她看到又咽了回去。
聂枫也没注意他，正好看到马路对面的银色宾利，便招了招手抬腿就走了过去。
她刚走，谢霁川就‘噗’地一下吐出一口鲜血，引得路人侧目。
他快速拿手帕擦干净，然后转身看向她离开的背影。
视线显示看到聂枫小跑的背影，接着看到马路对面等红灯的银色宾利，和驾驶位上招手示意她在原地等着的洛萧。
可聂枫大概是怕他会追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下人行道朝洛萧那边走了过去。
谢霁川嗤笑一声，没有再追上去，刚想转身离开，就看到有一辆车闯过红灯朝着聂枫加速冲了过去。
他想也没想疾步朝着她跑了过去。
“棠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