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硕大的尸体躺在洞穴之中,上面散发的血腥味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观音此时无心关心太白金星离开的事情,嘴唇微微颤抖的看向江流:“玄奘,即为出家人,又怎能杀生?身上背负着罪孽,如何前往西天面见我佛如来?”
“阿弥陀佛,菩萨,来的时候可曾见到洞穴便堆积的枯骨?”江流面色坦然,就像是早就知道观音会用什么话来教训他一样。
既然敢放手斩杀三妖,江流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佛门讲究爱惜生命,僧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无论如何,今日的你犯下杀生之戒,若再留你一身修为,也只是徒留祸患!”观音菩萨心中有些许决断。
西行才刚刚开始,江流就已经杀了三个妖怪。不仅如此,还让太白金星无功而返。若是留他这一身修为,到后面还不知道要闯下多大的祸患。
正因如此,观音才想着借题发挥,直接把他的修为废掉。等什么时候江流上了西天,论功封佛的时候,再成就无量金身。
江流眼睛一拧,目光变得不善起来。注意,是废掉,这可比封禁他一身修为严重的多了。
不过江流也想到,或许是他的修为,一直是按照道家修仙所修炼,虽有佛门神通,但并无太大关联。一直所修炼的《大日如来心经》,看似是释迦牟尼的修炼功法,但走的还是正统的道家路子。
在这种情况下,观音不想让他继续修炼下去,也实属正常。
“菩萨,我佛可说众生平等?”江流向前一步,双眼盯着观音,他自然不会让观音把他的修为废了,既然观音用佛门压他,那他也不介意在这双叉岭中和观音论佛!
“既然你知道众生平等,又为何伤了它们性命?纵是它们犯下了错,稍加惩戒便是!”观音看着江流,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稍加惩戒?既然众生平等,又为何洞穴布满枯骨?来往行人被他们所杀,冤魂得不到超脱,如今贫僧不过是降妖除魔,却要被菩萨灌以众生平等之过吗?”
“如果这样也算是众生平等,那菩萨可曾听到洞中冤魂的啼哭?”
“放肆!”还不等观音菩萨说话,惠岸行者就对着江流怒斥道:“唐三藏,你这是在指责菩萨吗?”
“哎!”观音伸手止住惠岸:“玄奘,你从小精通佛法,浸淫其中二十余年,小乘佛法更是被你融会贯通。但要省得,逝者已逝,当给生者一个机会。”
“佛门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是你所在大唐之世俗,也有缘法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三妖明明再无害人之能力,又何必要取了他们性命?劝说他们向善,不正是我佛门度化苍生之首任吗?”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江流并没有心悦诚服,反而看向观音的眼神中带着讽刺。
此时江流再也不顾及对方的身份,眼神中那种无声的嘲讽,便是他最好的反击。
“菩萨,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道取数十上百人性命者,一句放下屠刀,也可以皈依佛门,一句颇得佛门缘法,也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佛吗?”
语言表达的轻描淡写,便是提问观音,江流也没有带上激动的情绪。不过他的眼底,更是藏着一丝讥讽,整个人无所谓的往那儿一站,更是在等着观音的回答。
“不过,凡有心向善者,人人皆可成佛。三界上下,六道内外,凡愿皈依我佛,皆可得我佛庇佑。凡有佛门慧根者,皆可成佛!”
观音大大方方的应承下来,毕竟这本就是她佛门一直宣传的。如果这个时候否认,岂不是在直接否认佛门?
“既然如此,贫僧且问菩萨,贫僧与我佛可有慧根?可能成佛?”江流点点头,他就怕对方不承认,一旦观音承认了,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偌大的洞穴中,站在出口位置的观音此时也有些疑惑。一连两问,都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一时间,她也摸不清江流到底想干什么。
“玄奘你被钦点为取经人,自然与我佛有慧根。只待你途径十万八千里,历经磨难到达灵山,见到我佛如来之后,自能功德圆满,铸就无量金身,封得佛陀果位!”
虽不知江流想干什么,但观音还是回答道。
却不料江流听说之后放声大笑,对着观音大声说道:“那是不是我杀了这三个妖怪,罪孽深重。只把屠刀放下,便可以立地成佛?”
“你!”观音神色一变,一直拈着的手指伸出正指着江流:“强词夺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杀生的事实!”
“坏人放下屠刀便可以立地成佛,我自幼入佛门,习读经书,开坛宣法,却要步行十万八千里,经历无数磨难方能见灵山。这便是佛门的道理吗?”江流说完,又厌恶的看了眼观音说道:“呸,什么狗屁道理!”
一番话说得观音哑口无言,无论刚刚说的有多么冠冕堂皇,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无法解释半分。
“玄奘,你着相了。”叹了口气,观音又说道:“众生皆苦,佛渡有缘人,众生平等,佛渡天下人。这本没错。然佛法光辉,不易轻造杀孽。便是三妖该死,也可宽恕他们一二。”
“本座未曾说他们能成佛,但他们也可以戴罪立功,以偿还他们的罪孽。”
“菩萨,你又错了。”江流看着观音说道:“他们生,那洞中枯骨如何超脱?难道弃之不顾?他们生,那他们还需偿还罪恶,殊不知又在受苦受难,又何谈早登极乐?”
“今日弟子再次斩杀三妖,何尝不是把他们解救出来?以命偿命,一保亡魂怨气可解,早登极乐。二保三妖超脱,早入轮回。菩萨又何必纠结于贫僧所犯杀戒?”
江流说话有理有据,饶是观音广读佛法,却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佛门仍有怒目金刚,难道弟子见妖魔食人,还做不得斩妖除魔之事?难道要弟子装作若无其事,放任他们在此吗?若如此,不如让他们吃了贫僧。可若如此,又何谈西行?”
“放你妹!”观音在心中暗骂,但她也总不能说,晚上自有人放他离开,然后收拾这三个妖怪吧。
双叉岭洞穴中,一时间竟在江流的逼问下,变得寂静起来。